【第 15 章 回省裡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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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吧，水混起來才知道下麵有哪些魚。”
薑一瑋獨自坐在縣長辦公室，看著一張張報告。
錢的事，不能光指望從馬建設嘴裡撬出來。
即便追回來，那也是杯水車薪。
清浦的財政底子太薄了，薄到連工資都發不出來。
雙河鄉中心小學的危房、柳河鎮衛生院缺的X光機、各鄉鎮乾部被拖欠的年終獎、全縣兩千多名教師被拖欠的工資。
一筆一筆，加起來是個不小的數字。
眼下最要緊的事，不是追那兩百一十萬，而是先把欠薪發了。
欠薪不發，人心不穩，教師上訪、乾部抱怨，他這個縣長還怎麼乾？
可是錢從哪來？
清浦的財政賬上，連配套自來水改造的兩百萬都擠得費勁，哪還有錢補發欠薪。
薑一瑋拿起電話，又放下了。
他想到了一條路，省財政廳。
當年在貢開宸身邊當秘書的時候，他跟財政廳打過交道。
但那時候他是省委書記的秘書，下去辦什麼事，人家給的是貢書記的麵子。
現在他是清浦縣的代縣長，一個正處級乾部，在全省的乾部序列裡排不上號。
貿然跑去省財政廳，人家未必見你，見了也未必把你當回事。
找人辦事，得有人牽線搭橋。
這人情，該找誰欠？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方秘書長，我是薑一瑋啊，方便的話，我想去省城一趟，跟您彙報一下工作。”
電話那頭，方仲平的聲音笑了笑：“薑縣長？你跟我彙報什麼工作，是想讓我請你吃飯是吧。”
“哈哈哈，那哪能啊，哪能讓您請啊，當然是我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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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無事不登三寶殿，清浦縣有多困難我是知道的，肯定是遇到困難了。”
薑一瑋也沒有繞彎子：
“方秘書長，確實是困難，這不，來求援來了。我想去省財政廳跑一趟，看能不能爭取點資金。清浦這邊，教師工資欠了兩年，鄉鎮乾部的欠薪也沒發。眼看過年了，再不發，怕是要出問題。”
方仲平沉默了幾秒。
“清浦的情況，我大概知道一些。財政廳那邊，我跟預算處的老周還算熟，幫你打個招呼。不過，你既然來了省城，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正好，我找個飯局，大家見見麵。”
“那就多謝方秘書長了。”
方仲平跟薑一瑋兩人關係一直不錯。
薑一瑋當貢開宸秘書的時候，方仲平是辦公廳的大管家，工作上配合默契，私交也算深厚。
請方仲平做中間人，一是他位置合適，省委秘書長出麵引薦，財政廳那邊會給麵子；二是這人情欠得值，方仲平是貢開宸的人，跟自己是一條線上的。
欠誰人情，也是有講究的。
有的人情，欠了就得還；有的人情，欠了是一家人。
方仲平屬於後者。
兩天後，薑一瑋出現在省財政廳預算處。
周處長還是那個老周，五十多歲，頭發花白，說話不緊不慢。
見了薑一瑋，他從辦公桌後麵站起來，笑著伸出手：
“薑縣長，方秘書長跟我打過招呼了。你現在是清浦縣長了？好，好，基層鍛煉人。”
薑一瑋握住他的手，笑著說：“周處長，清浦是您的老家，這個麵子您得給。”
周處長是清浦人，在財政廳乾了二十多年，跟方仲平是老朋友。
這也是方仲平安排這條線的另一層用意，老家來的人，他多少會關照一些。
薑一瑋坐下，沒有急著提錢的事，先聊了幾句清浦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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