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回漢東，岩台遇祁同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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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一瑋一手抱著兒子，一手牽住沈靜宜：“進去吧，外麵冷。”
招待所套間暖氣很足，一進屋便暖意融融。
薑一瑋幫沈靜宜掛好大衣，又給孩子脫了外套。
小家夥在沙發上爬來爬去，沈靜宜把他攬在懷裡，望著薑一瑋，輕輕說了一句：
“你瘦了。”
“還好，縣裡事雜，吃飯不太規律，身體沒什麼問題。”
沈靜宜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在京城聽說了，你這邊搞專項資金審計，從省裡爭取了五百萬轉移支付，還盯著貧困縣政策跑項目，動作不小。”
“你消息倒是靈通。”薑一瑋笑了笑。
“你放著京城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來青省。貢書記的秘書做得順順當當，現在主動要求下放，你在下麵乾出這麼多事，我怎麼可能不留意。”
薑一瑋握住她的手，語氣輕鬆：“入了這一行，基層這一課早晚要補上，不然路走不長遠。”
沈靜宜白了他一眼：“我爸之前還說，以你的眼光，不從政，做生意也差不了。”
“那是自然，不然怎麼配得上你。”
“沒個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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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宜微微一頓。
“對了，你之前讓我留意配置的那部分股票，我都通過基金公司代持了，不直接掛個人名。”
薑一瑋點頭：“這樣最好。穩當、乾淨、合規，賺點家用補貼就行，我們不求大富大貴，隻求不出事。”
這時，小家夥從沈靜宜懷裡掙出來，爬到薑一瑋腿上，仰著小臉伸手摸他的下巴：“爸爸，胡子。”
薑一瑋故意用胡茬蹭了蹭他臉蛋，孩子咯咯笑成一團。
臘月二十八，薑一瑋一家三口啟程回漢東。
車子是縣裡安排的，司機老王是縣委車隊的老人，山路開得穩當。
清浦到漢東岩台市嶙縣，六百多公裡。
薑一瑋讓司機不急，慢慢開。
孩子坐在後座安全座椅裡，看了一會兒窗外風景，沒多久便睡著了，小腦袋歪在一邊。
沈靜宜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車子駛出青省，進入漢東境內，山勢漸漸密集，道路也窄了起來。
下高速後，又走了一個多小時省道，才進嶙縣縣城。
嶙縣是典型山區縣，比清浦還要貧困。
縣城隻有一條主街，兩旁樓房最高不過四五層。
年關將近，街上行人不多，大多都去了農貿市場置辦年貨，顯得有些冷清。
薑一瑋望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裡微微感慨。
他在這裡長大，從這裡考出去，一晃已是十幾年。
孩子醒了，揉著眼睛趴在車窗上，奶聲奶氣地問：“爸爸，這是哪兒？”
“這是爸爸的老家，爸爸小時候就在這兒長大。”
小家夥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嶙縣不大，卻出過兩個讓全縣人引以為傲的人。
一個是祁同偉。
八十年代末，山溝溝裡的農家娃考上漢東大學政法係，轟動全縣。
縣廣播連續播報了好幾天，教育局街頭拉著大紅橫幅：熱烈祝賀我縣祁同偉同學考入漢東大學。
全縣中小學都把他當成標杆，老師嘴邊常掛一句話：要像祁同偉那樣，飛出大山。
另一個，就是薑一瑋。
數年之後，嶙縣再出一個清華學生。
聲勢雖不及祁同偉當年，在縣裡也算是頭等大事。
兩家莊子都在縣北，相隔不過半小時自行車程。
原先並不相識，後來因為兩個孩子先後考出去，鄉裡鄉親一提，才知道離得這麼近。
薑一瑋讀書時，祁同偉就是他的榜樣。
嶙縣一中的光榮榜上，祁同偉的照片和事跡擺在最前麵。
他當年站在櫥窗前，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有一天，我也要像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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