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雲川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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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義掰開筷子，互相蹭了蹭，語氣認真。
“老薑，別叫我周市長，私下裡還是老周，你還是老薑。在雲川，咱倆是同學，是戰友，有話我就直說了。”
薑一瑋點頭：“放心，我懂。”
菜很快上齊，烤羊肉串、烤雞翅、炒田螺、毛豆花生，還有一盆酸辣爽口的酸菜魚，都是大排檔的硬菜。
周明義搬來一箱啤酒，打開兩瓶，遞一瓶給薑一瑋：“來，碰一個，正式歡迎你紮根雲川。”
兩人碰瓶，各自喝了一大口，冰啤酒下肚，暑氣消散大半，話匣子也徹底打開。
薑一瑋咬了一口羊肉串，讚了句 “味道地道”。
周明義卻放下簽子，語氣沉了下來，指了指遠處黑漆漆的廠區：
“老薑，你知道雲川以前的名頭嗎？‘青省煤電之城’，當年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難。”
薑一瑋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一片老舊廠房矗立在夜色中。
“以前我在資料上看到過，雲川煤炭儲量豐富。”
薑一瑋輕聲回應。
“現在不行了？”
“何止是不行。”
周明義苦笑一聲，端起酒瓶喝了一大口。
“省裡最新勘探，可采儲量隻剩不到兩億噸，按現在的開采速度，最多再撐十五年。礦務局下轄十幾個煤礦，已經關了五個，剩下的半數都在虧損，下崗礦工好幾萬，安置、維穩的壓力壓得市裡喘不過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光是煤礦，當年配套煤電的紡織廠、機械廠、化工廠，一個個接連倒閉。
市裡喊轉型喊了好幾年，搞旅遊、搞農產品加工、搞高新技術，折騰來折騰去，沒一個成氣候的。省裡每次開會都批評我們‘轉型不力’，我們心裡急啊，可就是找不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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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一瑋沒有插話，默默夾起一顆田螺，慢慢吸著，心裡卻在快速盤算。
這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資源枯竭、產業單一、國企包袱、環境欠賬，每一個都是硬骨頭。
周明義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老薑，你以為省委為什麼把你放到雲川，讓你分管工業、開發區和招商引資？
就是因為你在清浦乾的那些事，省裡都看在眼裡。清浦是國家級貧困縣，要錢沒錢、要資源沒資源，你去了三年多，通水、通路、改國企、興產業，硬生生把一個墊底縣搞成了扶貧樣板。
你的‘綠色發展、可持續發展’，就是雲川最需要的。”
“雲川不能再走挖煤、汙染、吃子孫飯的老路了。”
周明義把酒瓶往桌上一頓，語氣裡滿是無奈。
“可現在市裡的思路，還是老一套，鋪攤子、上項目、拚 GDP，根本不考慮長遠。再這麼搞下去，十年後，雲川比當年的清浦還慘，清浦還有農業兜底，雲川的農業底子薄，到時候連退路都沒有。”
薑一瑋放下筷子，端起酒瓶，跟周明義重重碰了一下：“老周，別激動。你把雲川的真實情況都跟我說，別撿好聽的，越具體越好，我心裡也好有個數。”
周明義深吸一口氣，掰著手指頭，一條條說得真切：“第一，資源枯竭是硬傷。
第二，產業結構太單一，煤電產業占工業總產值七成以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第三，國企包袱重，礦務局、紡織廠、機械廠三家國企，負債加起來十幾個億，下崗職工好幾萬，安置難度極大。
第四，環境欠賬多，采煤沉陷區就有十幾平方公裡，治理至少要幾十個億，市裡財政根本拿不出來。
第五，開發區就是個空架子，搞了五年，入駐企業不到二十家，稅收連管委會工作人員的工資都不夠發。”
說完，他又喝了一口酒，苦笑道：
“就這些，你聽了別頭疼。我也是憋了太久，沒人能說心裡話，今天見到你，總算能吐吐苦水。”
薑一瑋沒有絲毫頭疼，掏出筆記本記下來，隨後抬頭問：“老周，你分管城建和交通，跟開發區的交集多不多？”
“太多了。”
周明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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