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初不敢耽擱，掃完雪便往回走。
走得急，還摔了一跤，直到瞧見院門口見四下無人，才扶著樹乾歇了口氣，緩過勁兒來才推門進去。
院內的積雪已掃淨乾淨，牆角的空地上新添了一小堆劈好的柴，碼得整整齊齊，廚房的煙囪還冒著煙，散在大雪裡。
廚房裡，裴長聿綁起袖子，站在灶台旁邊添柴，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蒸汽裹著食物的香味撲麵而來。
謝雲初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眨了眨眼，確定沒看錯。
裴長聿真的在做飯。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轉過頭來，笑的溫和，「回來了？我做了飯。」
這一笑，像極了等丈夫回家的小媳婦兒。
裴長聿做的飯，她可不敢吃。
看都沒看一眼，轉身走了。
回屋點了燈，炕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地掃過了，桌麵也擦得乾淨，連燈盞裡的油都是新添的。
她嘆了口氣，坐在炕上發呆好一會。
大約兩刻鐘後，房門敲響。
裴長聿端著湯盅走進來擱在桌上，「我燉了湯，你喝一碗暖暖身子。」
他打開蓋子，香味兒瞬間瀰漫開來。
可她如今早已不貪戀這些口腹之慾，搖搖頭，「多謝施主，不必了。」
裴長聿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勸，隻把蓋子重新合上，「無妨，我溫在灶上，明日早上再喝。」
說完他便端走了湯盅，轉身回了廚房。
晚間，她燒了水洗漱，圍著被子坐在炕上閉眼打坐念經。
亥正時分，她伸了個懶腰，剛鑽進被窩，外麵的門突然被撞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安靜。
她閉眼蒙著被子，不理會那聲響，很快就有了睡意。
「砰！」
又一聲悶響，她的睡意瞬間煙消雲散。
倒黴玩意兒，自己不睡也不讓別人睡，大半夜的專來禍害人。
她掀開被子下了炕，拉開房門。
門口蹲著一團黑乎乎的影子，縮成一團，身上落了雪。
聽見門響，他緩緩抬起頭，眼睫結了霜，嘴唇發紫，「雲初……我冷……」
又來。
「你的屋子在隔壁。」她道。
「我的屋子太冷，睡不著。」裴長聿眼眶微紅，伸出手拽拽她的衣角，聲音凍得都哆嗦。
「雲初......我......」
話沒說完，人兩眼一翻，昏倒了。
謝雲初：「......」
到底還有完沒完？
要不直接把他扔在這兒算了。
凍死了，大不了費點力氣挖個坑埋了就是。
思及此，並未管他，關上門繼續睡覺。
可剛睡著就做夢。
夢裡她她已剃度出家，可佛祖端坐蓮台之上，說她心存私念、六根不淨，不配做佛門弟子。
她一驚，便嚇醒了。
裴長聿簡直是她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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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下來，梅開二度。
人已經倒在門口，完全沒了意識。
看了一眼牆根處的磚頭，也不知一磚頭下去能不能將人敲死。
這想法一出來，便被她壓了下去。
阿彌陀佛，不可造殺孽。
胳膊從他腋下穿過去，使了全身的勁兒把人連拖帶拽地弄進屋。
進門時後腦勺在門檻上磕了一下，連哼都沒哼一下，是真不省人事了。
她咬著牙，好半天才把人放到床上，給他蓋上被子，探了探額頭，還好沒發燒。
把廚房裡溫著的那個湯盅端來，給他喝了下去，又擰了帕子給他擦臉，最後累得癱在炕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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