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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是我問的問題太蠢了，你注意身體”
“還有，真的很謝謝你，如果有什麼我能為你做的，一定告訴我”
明黃色的小台燈下，宋恒之看了一會兒李望舒，突然笑了，不是虛情假意的笑，不是每天掛在嘴邊的笑，而是真實的、鮮活的笑，帶著點分享秘密的意味。
好像他的靈魂一下便從完美但僵硬的軀殼中活了過來，無論是好是壞，但都是活生生的。
“你是不是以為我特別喜歡尋南”
“其實她隻是我的好朋友而已”
“我不喜歡她”
“我也不喜歡天文展”
李望舒愣住了，
“那你不喜歡她為什麼還要強撐著和她一起去？”
“難道你的傷口不會疼嗎？”
宋恒之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
“這什麼重要的事嗎？疼的話也不過多疼一周兩周而已，又不會截肢”
他完全不理解李望舒為什麼會在意他疼不疼這件事。
從來沒人在意過他疼不疼。
這是李望舒第一次觸摸到宋恒之的靈魂，他對於他自己，完全是一種漠然的態度。
無所謂自己喜不喜歡，無所謂自己疼不疼。
虛偽的人不是最應該愛自己了嗎？他們的虛偽不正是為了為自己博得利益嗎？
李望舒想不通，但她能感覺到自己心臟噴薄而出的疼，
“怎麼可能不重要啊！心疼你的人就會在意你疼不疼啊！明明能好好的為什麼偏要對自己這麼刻薄啊”
心疼？宋恒之的母親已經死了很多年了，他也很多年沒聽見有人對他說這個字眼了。
他對此感到陌生，但又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心底裡長出來似的，像是春風裡的柳芽。
看見少女隱約發紅的眼眶，宋恒之手足無措，他開口想要哄她，卻又不知道能說什麼，八麵玲瓏的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笨口拙舌，隻好連忙解釋他為什麼要去。
“我和尋南多接觸，合我們兩家的意，對我們兩家都有好處，”
他以為解釋清楚自己的用處就好了，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宋永翔說一切事都不比對宋家有用處重要。
“可是現在說的不是什麼宋家什麼汪家，是你！是你疼不疼，是你願不願意！”
“我…願不願意？”，宋恒之也愣住，小聲重複。
他不知道答案。
從來沒人問過他。
宋恒之低頭用手紙仔細地擦李望舒的眼淚時，李望舒才知道自己哭了。
李望舒的眼眶淺，淚珠躍出來，擦眼淚的人不知道她為什麼哭，哭的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沒等宋恒之將李望舒的眼淚擦乾，她就跑回自己的臥室，關上門，坐在書桌前，任由淚珠流淌。
她想，她可能是因為心疼吧，一個在眾人眼中那麼厲害的人，一個在她眼裡曾那麼虛偽的人，原來對他自己一點也不好。
一點一點都不好。
她想，也可能是因為她發現她喜歡他。他對她的好和壞她都算不清，她也看不懂，可她將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感受那裡的痛，她終於不得不承認，自己喜歡他。
她沒再問宋恒之會不會去了，她知道他還是會去的。
無論各人如何喜悲，時間的密度都不會改變，太陽也依舊升起。
高中生太忙了，在很多事情上，他們都沒有浪費時間的資格。
“阿舒你快點行不行啊！等一會兒趕不上集合了！”
“我還差一點就研究明白了，你們倆先過去吧，我不會遲到的”
“哎呀你又這樣，行行知道了，加油大學霸”
下節課是體育課，可是李望舒還有一道化學大題沒琢磨明白，她又黏在座位上不肯走。
等研究明白的時候，整間教室裡又隻有她一個人了。
此刻距離上課鈴響還有半分鐘，李望舒拿出吃奶的力氣，終於踩點跑到了集合點。
李望舒不由感歎幸好她學過三年的唐刀，練的那些基本功不至於讓她像小時候似的風一吹就倒，更別提百米衝刺了。
“望舒，你眼睛怎麼有點腫啊”，趙優簡的臉緊貼李望舒的臉，仔細端詳半晌，問道。
“有嗎？”，於昕鵬撓頭，在一旁左看右看，“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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