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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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桂芬坐在床邊，腦子裡亂成一團。
她想起今天在蘇美娟那裡受的氣，想起閨女那不爭氣的樣子，想起李大軍剛才那番話，隻覺得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沉甸甸的，喘不過氣來。
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明明上午出門的時候，她還想著今天要好好跟蘇美娟套套近乎，修複修複兩家關係。
蘇美娟那個兒子，雖然是在鄉下長大的，但畢竟是周振濤的親生兒子，以後肯定要留在北城的。要是能把小柔嫁過去，兩家的關係不就緩和了嗎？
可誰知道，話還沒說幾句，就鬨成了那樣。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小柔那個死丫頭，竟然背著她有了人！還是個普通的營長！
營長算什麼東西？在部隊裡，營長一抓一大把！以她家男人李大軍的位置，閨女嫁個營長，說出去都寒磣！
最讓她心驚的，還是李大軍最後那番話。
去孫政委家試探。
那話裡的意思，她就算再笨，也聽明白了——自家男人的位置，怕是懸了。
馬桂芬越想越怕，翻來覆去睡不著。
旁邊，李大軍背對著她躺著，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可她心裡清楚，他沒睡著。結婚這麼多年，她太了解他了。他睡不著的時候，就會這樣一動不動地躺著，假裝睡著了。
兩個人，各懷心事，誰也睡不著。
這一夜，李家注定是個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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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千裡之外的火車上，周雲錚正靠著車窗，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靜靜坐著。
陳翠香和周大坤已經睡了。
兩個老人這輩子沒出過這麼遠的門，上了火車興奮了好一陣子，扒著窗戶看了半天外麵的風景，嘴裡念叨著“這鐵路真長”“這車真快啊”“真穩當啊”，後來實在扛不住困意，才沉沉睡去。
好在，他想辦法花了大價錢弄的是臥鋪票，所以二老睡得還算踏實。
喬知意斜斜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
因為是在外麵，她睡得也不踏實，手一直輕輕搭在他手背上，溫熱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讓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周雲錚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他沒有睡。
今天給北城的那通電話，他能感覺到，自己母親是真的高興。那聲音裡的激動和喜悅，隔著電話線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可正因為如此，他心裡反而更複雜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次日下午，五點四十。
北城火車站。
站台上人來人往的，不是一般的熱鬨。
廣播裡循環播放著列車到站的信息，夾雜著孩子的哭鬨聲、人們的喊叫聲，嘈雜得很。
蘇美娟站在出站口最顯眼的位置，踮著腳尖，脖子伸得老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從站台湧出來的人流。
她今天特意打扮過，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高高盤起，換了一身藏青色的新衣裳，還戴上了那對好久沒戴過的珍珠耳釘。
雖然已經五十多的人了，可這麼一收拾，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了好幾歲。
周振濤站在她旁邊，一身便裝，雖然極力保持鎮定，可那不停看向站台深處的目光，出賣了他內心的急切。
他的手背在身後，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有些發白。
“振濤，你看見沒有？這咋還沒見人啊？”蘇美娟忽然抓住周振濤的胳膊，指著遠處幾個剛出站還隔著老遠距離的人影問道，“你快看，那是不是啊？”
周振濤眯著眼睛看了看，搖搖頭，“不是，那看著就不是，身高都不對。阿錚和周大哥的身高都高，你別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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