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這個年，怕是不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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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當了這麼多年廠長，胡廠長從來沒這麼窩囊過。
以前廠子效益好的時候，他是縣裡的紅人，走到哪兒都有人捧著，連縣領導見了他都客客氣氣的。
逢年過節，來家裡送禮的人排著隊，門檻都快被踩破了。
他在這個位置上坐得穩穩當當，誰不給他幾分麵子？
可現在呢？
廠子不行了，那些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他去縣政府求爺爺告奶奶，人家連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更讓他寒心的是，上麵領導對於他和雲意服裝廠的官司，竟然還偏心對方。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憋屈，手指夾著煙，煙灰掉在桌上，也沒心思去擦。
胡先進坐在對麵，也是一臉的不忿。
他年輕氣盛，哪受得了這種氣？
他爸去縣政府碰了釘子，他也沒閒著，托人找關係，想找人從中調解。
可那個周雲錚油鹽不進的，根本就沒有商量緩和的意思啊！
胡先進當時氣得臉都綠了，可又無可奈何。
這會兒，坐在辦公室裡，越想越覺得窩囊。
他忍不住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埋怨，
“爸，您說這事怎麼辦？眼瞅著就要過年了，工人的工資發不出來，到時候鬨起來，咱們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胡廠長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
“你現在知道急了？當初我跟你說了多少遍，讓你不要那麼衝動，看看情況再說。
你倒好，一上來就把人得罪透了。漲價？漲三成？話還說得那麼死，你怎麼不去搶？人家憑什麼慣著你？”
胡先進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漲紅了臉，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當初您不是也同意了嗎？您不是說雲意服裝廠離不開咱們紡織廠嗎？誰知道那個姓孫的那麼硬氣？
誰知道那個周雲錚更是個油鹽不進的？”
胡廠長被他這話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他指著胡先進的鼻子，聲音都變了調，
“我同意？我同意是以為你有分寸！就算漲價，也得試探一下啊，誰讓你這麼不管不顧就直接不供貨了，你不知道有合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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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先進不服氣，梗著脖子說，
“那您當時怎麼不說？您要是覺得不行，您倒是攔著我啊！”
胡廠長被他這話噎得啞口無言。
他能說什麼？說他當時也貪心了？
說他以為兒子有嶽父撐腰，沒人敢惹？
這話說出來，他這個當爹的臉往哪兒擱？
再說了，他也確實沒想到，他們不供貨，雲意服裝廠非但沒求著來，反而直接就把他們給告了，轉頭，人家竟然從海城進了新布料……
這，誰也想不到的啊！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裡的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
“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人家已經找律師了，要打官司就打官司吧。咱們該應訴應訴，該賠錢賠錢。
反正合同是咱們違約在先，也沒什麼好說的。”
胡先進急了，
“賠錢？拿什麼賠？廠裡賬上還有多少錢您又不是不知道！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拿什麼賠人家？”
胡廠長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了下去，
“把庫存的布料處理掉，能賣多少賣多少。先把工人的工資發一點，其他的，過了年再說。”
胡先進又問，
“那雲意那邊……咱們能不能再跟他們談談？要是他們不告了，或者訂咱們廠子的貨，這工資不成問題啊……大不了，不漲價了，降點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胡廠長苦笑了一下，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兒子。
他無奈地搖搖頭，實在是不能理解兒子怎麼還會想這種好事。
“談？人家已經找律師了，要跟咱們打官司。你覺得還有談的餘地嗎？”
他頓了頓，歎了口氣，
“你可真是……到現在還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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