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真當她是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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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桂芬走回到家門口，手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門沒鎖，虛掩著。
她推門走進去，換了鞋，正要往裡走，就看見李大軍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支煙，煙霧在昏暗的客廳裡繚繞。
“你怎麼不開燈？”馬桂芬說著，順手就把窗簾給拉開了。
然後，就看到屋裡亂七八糟的一片，桌子上還放著食堂打飯回來的飯盒……
她眯了眯眼，忍不住埋怨，
“你這咋回事？一個人在家吃食堂就算了，好歹把飯盒刷一下啊！這什麼味道，還有，怎麼連屋子都不知道收拾啊！你瞧瞧這都亂成啥樣了……”
李大軍沒說話，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
煙灰缸裡已經堆了好幾個煙頭，有的還冒著細煙，看這數量，他已經在這兒坐很久了。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懷裡的皮包上，又移開了。
“錢取回來了？”
他問。
“……”
馬桂芬愣了一下，不情不願應了一聲，然後，把那皮包扔在了桌子上，拉開拉鏈，從裡麵掏出幾遝錢。
“你要這麼多錢乾嘛？我可告訴你啊！咱們家沒多少錢了，你想想，這一年多，都快掏乾淨了，先是你老家那邊蓋新房子，添家具什麼的，然後又是閨女出嫁，給陪嫁，還有你隔三岔五找人辦事什麼的……這一千塊錢，可是咱們家最後的家底了，別什麼事都大包大攬的，咱們沒錢了……”
李大軍看著那摞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低，有些沙啞，
“桂芬，我跟你說個事。”
馬桂芬正在數錢，頭也沒抬，嘴裡應了一聲，
“什麼事？”
李大軍又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斟酌措辭，
“老二家的柱子要結婚了，娘打電話來了，讓咱們寄點錢回去。”他的聲音很低。
馬桂芬數錢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有詢問，也有警惕——她太了解他了，從他開口的語氣就知道，這個“寄點錢”恐怕不是一點。
果然，李大軍的眼神在躲閃，說完便低下頭去看茶幾上的煙灰缸，不看她的眼睛。
“寄多少？”馬桂芬咬著牙問。
李大軍沒看她，垂著眼皮說：
“一千。”
客廳裡忽然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馬桂芬正在數錢的手都頓住了。
她看著他，像不認識他似的，盯了好幾秒，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一千？她可真敢開口啊！那是你侄子，不是你兒子！先前她讓給湊點彩禮什麼的，已經給彙過去二百塊錢了。
這又是要乾什麼？隔三岔五的要錢，真當我們家是開銀行的，隨取隨有啊！咱們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啊？
我閨女結婚，你那好弟弟和老娘可是一分禮錢沒出的，還嫌棄我們沒親自去接他們來北城，說三道四的找事。
這老二家的兒子結婚，他們不想辦法，張嘴閉嘴就是來我們這搜羅，就恨不得把我們家掏空！什麼道理啊！天底下就沒有這樣當娘的……”
她的聲音又尖又急，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隔壁大概都能聽見。
李大軍皺了皺眉，原本還有些心虛的他，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你喊什麼喊？侄子要結婚，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有人說親，條件也好，女方有正式工作，還是城裡人。
人家女方家條件好，要彩禮一千五，要四轉一響，家裡拿不出來。娘都打電話幾次了，你也不應聲。這都打到我這了，我能不寄？
我是長子，家裡的頂梁柱，老二一直在家照顧娘，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不出錢誰出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理直氣壯的，好像這是他義不容辭的責任，好像馬桂芬反對就是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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