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色,籠罩著狗尾巷中那間破敗小院。
林驥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將失魂落魄的白玉兒領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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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裡隻有一間正房和一間堆雜物的側屋。
「你就睡這間吧。」林驥點燃屋內油燈,昏黃的火苗照亮了屋內的陳設。
屋內沒幾件家具,倒也收拾得乾淨。
白玉兒臉色蒼白,不知聽見沒聽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腳步虛浮地走到床前,癱倒在床上。
林驥帶上房門,沒走幾步,就聽到屋內傳來壓抑著的抽噎聲。
站在門前,林驥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林驥轉身走至院中的土灶前,將白天的草藥都拿了出來。
按照藥方上的劑量,將草藥一一放進砂鍋中。
「當歸、黃芪、鹿茸……」
然後添水、燒柴。
砂鍋中騰起熱氣,發出「咕嘟咕嘟」的響聲,藥香瀰漫,充斥在整個小院。
側屋裡的哭聲漸漸停了下來,聞著窗外飄進來的藥香,白玉兒眼神空洞地望著發黑的房梁。
她對著空氣小聲呢喃:「爹,娘,女兒以後該怎麼辦啊,好不容易看到小年有出頭的機會,可房子沒了,我到底該怎麼辦呀……」
她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隻剩下一聲長長的嘆息。
半個時辰後,院中咕嘟著的藥終於熬好了。
掀開砂鍋鍋蓋,借著油燈的光亮,能看清鍋中藥湯與平常藥湯的黑褐不同,呈現出一抹淡紅色。
藥湯在鍋中「咕嘟咕嘟」地翻滾,像血液那般黏稠。
「成了!」
林驥盛出一碗藥湯,吹了吹騰起的熱氣,一口喝了下去。
溫熱的藥湯順著林驥喉嚨滑入腹中,一股暖流從腹中流轉,隻是才過片刻,這股暖流就消散了,體內那種熟悉的空乏感再一次襲來。
「藥量不夠?」
稍微思量,林驥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自己這具百年身軀,血氣不知虧空了多久,哪裡是一碗湯藥就能補回來的!
再加上先前武骨的消耗,此時隻是一碗補血湯的藥力根本不夠塞牙縫。
索性,林驥將砂鍋裡剩下的湯藥全都倒了出來,一碗接著一碗地灌入腹中。
三大碗湯藥下肚。
林驥隻覺體內烈焰灼燒,一股熱浪從腹中四散開來,身上騰起陣陣白氣。
強壓著那股由內而外的灼燒感,林驥任憑熱浪一道接著一道衝刷著他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
經脈中的虧空感隨著浪潮衝擊一點點消弭在林驥的體內。
約莫過了一刻鐘的時間,林驥心中有了一種感覺,自己體內的經脈和肌肉像是春天雨後的大地,開始逐漸復甦。
林驥感受著身上充沛的力道,仿佛體內每一個細胞都在嘶吼,渴望著釋放。
沒有遲疑,林驥抬腿走至院中。
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林驥擺開太極起勢。
林驥動作很慢,一招一式都圓轉如意,沒有絲毫滯澀
夜風拂過,掠起地上幾片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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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舞動,飄蕩起伏,翩舞翻飛。
不知何時。
林驥眼前的景象變了。
不再是破舊的小院,而是一處雲霧繚繞的群山之巔。
一位白須飄飄、仙風道骨的老者站在懸崖邊,背對著林驥。
老者一襲素色道袍,身形挺拔,宛如青鬆。
忽地。
老者身形一震。
雙腳分離,不丁不八。
雙手輕抬,太極起勢。
老者動作緩慢如古井不波,可靜中有動行雲流水。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落腳,都蘊含著天地大道。
仿佛整個人與周圍山川風雲融為了一體,一招一式間牽動得山巔雲霧都鬥轉騰挪。
「陰陽相生,剛柔並濟!以柔克剛,以靜製動……」
老者口中念念有詞,手中有動有靜,剛中帶柔,柔中有剛。
隨著老者舞動,老者身體逐漸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
一道道經絡出現在老者身上,隨著老者動作,能清楚地看清每一個招式、每一個動作,體內氣血流經的穴位、血脈。
「這才是太極的精髓!」林驥心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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