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巷,林驥小院內。
趙樵生仰躺在林驥的木板床上,旁邊木桌上,放著個剩層薄粥的粗瓷碗。
林驥三人,坐在另一張桌前,掰著手中的玉米麵兒窩窩頭。
「趙小兄弟,老頭我多嘴問一句。」
放下見底的粥碗,林驥瞥向床上的趙樵生。
不同於半晌,趙樵生臉上已經有了些許血色。
「老丈您說。」
趙樵生聞言回應。
「武人講究,煉皮煉肉煉骨明勁暗勁……既然小兄弟能突破重重守衛夜殺洋人高官,還能在身中兩槍後在洋槍隊追擊下跑出來,境界恐怕比車夫李晉思還要強吧!」
白小年聽了林驥這話,眉頭一挑,放下粥碗,也撇頭看向趙樵生。
白玉兒掰下一塊窩頭,杏仁眼眼皮一抬,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兒。
趙樵生謙虛一笑,思量一陣:「趙某勉強算得上是個暗勁吧。」
暗勁?
應該不止!
大使館守備森嚴,如凱恩之流,估計也是多如牛毛。
能襲殺三人,恐怕實力比車夫要強上不少。
林驥沒有戳破,即便是暗勁宗師,舉國上下也算鳳毛麟角。
這樣的機會也算是千載難逢了。
如果能被教導兩招,勢必比自己苦苦鑽研要管用的多。
思緒電轉,林驥的目光落在白小年身上,抬手一指:
「趙小兄弟,老頭子有個不情之請,我家小年,在武堂求學一年有餘,一直不曾入品,念在他對你有救命之恩,趙小兄弟能否答應老頭子個請求。」
「您說。」趙樵生眉頭落沉,上下掃視一眼白小年。
白玉兒正收拾碗筷,聞言一愣,隨即喜上眉梢。
「禁武令前把這孩子送入煉皮,不知老頭子是否為難了小兄弟,如果實在為難,也就作罷。」
林驥老謀深算,說話滴水不漏。
趙樵生眼鏡下的眼珠轉動,微蹙著眉頭看了林驥一眼,卻並未多言,出聲道:
「救命之恩,應當如此。」
白小年喜形於色,嘴角揚起,腦中浮想聯翩。
「小同學,你過來一下。」趙樵生伸手摸向懷中,待白小年走至身前,從懷中掏出一個拇指粗細的白瓷瓶遞到白小年手中。
「這瓶是補血丹,裡邊還有八顆。」
「補血丹藥效強於補血湯數倍,有增肌壯骨,凝聚力氣之功效,常人吃了也不會有損身骨。」
白小年一愣,這麼貴重的物品,他還是頭一次見。
旁邊收拾好碗筷的白玉兒,眉梢喜色再難掩蓋,撇過頭去:
「小年,還不快謝過趙先生。」
白小年這才伸手接下,誠懇道:「謝過趙先生。」
白小年拿著藥瓶走出院子,好奇地把玩,被白玉兒一把奪過,站在院中低聲訓斥。
林驥走至趙樵生床前,看著趙樵生身上的傷勢,麵色略顯凝重:
「丫頭,你去打盆熱水來。」
「趙小兄弟,老頭子我活了百年,還沒做過幫人開膛破肚的事情。」
趙樵生聞言,臉上掛起淡笑,輕鬆道:
「老丈……儘管放心,隻要按我說的做就行。」
白玉兒取來一盆熱水和一塊嶄新白布,放在床頭矮桌上,抬手就要去解趙樵生染血的外衣。
「咳!」
林驥猛地咳嗽一聲,出聲朝白小年喊道:「小年,幫趙先生脫去外衣。」
「哦,好。」白小年從屋外走了進來,看一眼退在一旁的白玉兒,沒有多想,上前解開趙樵生的外衣,露出衣衫下染血的結實胸膛。
隨後接過白玉兒手中浸水的白布,將趙樵生胸前的血汙擦去。
林驥取了油燈放在矮桌前,揉撚燈芯,將火苗撥弄到最大。
又翻開床下布包將其中藥材拿出些許遞給一旁白玉兒:「丫頭,去院裡熬一鍋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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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樵生眼角餘光瞥向落在白玉兒手上的些許草藥,眸光微挑,沒有說話。
「老丈,用這個。」
趙樵生從腰間取出一把牛骨小刀,刀長三寸,細長狹窄。
林驥接過,架在火上,炙烤一番,隨後拿起白布擦去刀麵漆黑燈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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