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停一下。」
剛出礦坑顧言昭招手讓手下將托李樹文的擔架放穩，他擦了把臉上在坑洞裡悶出來的汗，轉頭看向林驥：
「老先生，咱們鬨出來的動靜挺大，這裡放不能久待，夜裡城防鬆懈，正好能連夜回城。」
他掃視了一下荒突突堆滿黑煤渣的地麵，繼續道：
「回了顧家，高牆深院，我讓父親好好尋個郎中給『鐵槍』前輩醫治醫治。」
「不行。」林驥直接搖頭，他語氣非常篤定。
「現在全城都在搜捕『鐵槍』，他現在渾身是傷，萬一走漏了風聲，或者碰上巡邏隊。」林驥掂量了下手中的山河定瀾槍，微微凝著眉：
「以老頭子我手裡這桿槍未必能將他保得下來，何況還有可能給你們顧家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老先生說的在理，是顧某想的簡單了。」顧言昭緩緩點頭，他眉頭擰成一團，轉念想起別的辦法來。
正當顧言昭一籌莫展之際，擔架上的李樹文忽然仰起頭來，他囁嚅著嘴唇，發出細弱的聲音：
「城裡不能回……西洋人搞出了改造人，你們實力不夠……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改造人？」林驥眸色微沉，他想起了當晚，在蘇明遠院門前的那場戰鬥。
被他捅死的那名洋人，體內流轉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難道這就是李樹文口中的改造人？
「這些改造人有什麼特徵？體內有類似氣感的東西？」林驥俯低身子，蹲在李樹文麵前，出聲詢問。
「我隻是聽說……他們是利用華國武道弄出來這種東西，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李樹文顫著聲，向林驥解釋道。
「那應該就是了。」林驥聲音略微發沉：「那更不能回去了。」
一旁顧言昭想起什麼似得，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壓著聲音聽道：「我想到了一處去處。」
他抬手指向廢礦後麵：「再往西走，翻過這座礦山，還有一處廢棄礦場，是顧家的產業，旁邊我記得還有些顧家早年留下來的窩棚小院。」
「那地方偏僻得很，而且因為開採原因，幾乎沒什麼東西，連當地獵戶都很少往那邊去，咱們去那兒躲個十天半個月應該沒什麼問題。」顧言昭說著已經往前邁了幾步。
林驥略一思忖，點了下頭：「省城範圍內，顧少爺了解的比我這個外鄉人多，就先去那兒，等穩住李兄弟的傷，再做打算。」
當下眾人不再耽擱，一行人抬著擔架，借著月色悄無聲息地紮入了西山深處。
……
省城東瀛領事館內。
「還沒聯繫上千代子大人嗎？」山本太郎背著手在裝飾華麗，燈火通明的領事館內來回踱著步，他臉上滿是陰鬱。
山本太郎側頭朝他麵前將身子躬到九十度的浪人喝道：「還站著乾什麼，去現場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耽誤了帝國的計劃，咱們都得切腹。」
「山本君，我們已經派人去了。」低頭躬身的浪人低聲解釋。
話音剛落。
廳外響起一陣急匆匆的動靜。
「報！」
一名挎刀的東瀛浪人，跌跌撞撞跑了進來：「大人，找到了！」
浪人呼哧帶喘地解釋道：「礦坑被人硬闖了，李樹文被劫走了。」
「什麼？」山本瞳孔驟縮，他兩三步走至那名浪人身前，一把提起浪人的脖領：「千代呢？千代子大人呢？」
「死……死了……」那名浪人被山本身上爆發出來的氣勢嚇得雙腿發軟，聲音不住打顫：
「千代子大人的屍首上有一個碗口大窟窿，像是被……大槍捅穿的。」
他說著一怔，話鋒猛地一轉：「對了，大人我們從死人堆裡扒出一個兄弟，還有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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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呢？」山本一把扯開那名浪人，衝廳內衝了出去。
領事館大廳門口處。
一名倖存的浪人身上幾乎纏滿了繃帶，一條胳膊被齊根斬掉，渾身是血的他，躺在擔架上疼得直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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