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顧言昭趁著夜色偷偷潛回了顧家老宅,剛進後院就被顧鋒堵在了書房裡。
「跪下!」顧鋒坐在書桌後,臉色鐵青:
「誰讓你私自帶隊去劫礦坑的?誰讓你碰亂黨的事的?今天賀澤都堵上門了!顧家幾代人的基業,差點毀在你手裡!」
顧言昭「噗通」跪倒在地,腰杆卻挺得筆直,抬頭直視父親,眼裡燃著灼熱的光:「爹,我沒做錯!」
「還敢嘴硬!」顧鋒一拍桌子。
「本來就沒錯!」顧言昭聲音陡然拔高,胸口劇烈起伏,情緒高漲:
「咱們顧家造槍造炮、開礦冶鐵,為的是什麼?不就是想讓國人有趁手的傢夥,不用看洋人臉色嗎?可現在呢?當局軟骨頭,洋人在咱們國土上抓人做實驗、橫行霸道,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
「李前輩是英雄,霍宗師是英雄,他們拚著命想讓這個國家好起來!咱們顧家手裡有刀有槍,難道就縮在後麵賺銀子,看著他們死?」
他往前跪走兩步,字字鏗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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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加入組織了,我要跟著他們一起乾,推翻這爛透了的當局,建一個老百姓能吃飽飯,站直腰,不用對洋人卑躬屈膝的國家!咱們顧家的鐵器,不該隻用來換銀子,該用來護著咱中國人!」
青年人的熱血與赤誠,撞得昏暗的書房裡都像亮了幾分。
顧鋒愣在原地,抬起的手緩緩放了下來。他想罵「胡鬨」,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滾回院子反省!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門!」最終,他還是板起臉,揮了揮手。
顧言昭咬咬牙,起身退了出去。
書房裡剛安靜下來,二姨太就抱著三歲的小兒子走了進來,柔聲細語:
「老爺,消消氣,言昭這孩子就是年輕不懂事,瞎摻和那些殺頭的事,真出事了,咱們全家都得跟著掉腦袋,依我看,不如把他關起來,省得他再闖禍。」
顧鋒皺緊眉頭,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婦道人家,懂什麼?下去。」
二姨太討了沒趣,撇撇嘴抱著孩子走了。
顧鋒坐在椅上,望著燭火出了神。
他嘴上罵得凶,心裡其實早就被兒子的話打動了。
顧家做了幾十年軍火生意,見多了洋人橫行、當局羸弱,早就看清了局勢。
前年西洋兵艦沿江開炮,城東顧家商號被浪人搶砸,三個夥計橫死街頭,當局連個公道都不敢討。
他指尖攥著桌角的軍械帳本,邊角都被捏得發皺,上麵記著當局拖欠的三萬塊軍餉和洋人逐年壓低的鐵器收購價,每一筆都像巴掌扇在臉上。
就這麼混下去,遲早有一天洋人打進來,燒殺搶掠的舊事重演,顧家幾代基業、全族老小,顧家幾代基業全得灰飛煙滅。
要想國強,要想顧家能長久活下去,或許真得走兒子說的那條路。
他起身走出書房,夜風吹得人清醒。
轉過廊角,正遇上素衣而立的林月如。
「大嫂。」顧鋒收斂心神,拱手打了聲招呼,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讓你見笑了。」
林月如微微頷首,聲音平和:「言昭是個有血性的孩子,顧家的兒郎,本該如此。」
顧鋒聞言,望著天邊殘月,重重嘆了口氣。
西山小院的清晨,天剛蒙蒙亮。
林驥站在院中空地上,打完一套八極拳,收勢站定的瞬間,識海裡的天衍注驟然震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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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間的氣機仿佛被無形之手攪動,順著毛孔瘋狂往體內鑽。
經脈裡的內勁如江河奔湧,暗勁後期的壁壘像薄紙般被輕易衝破,勁力在丹田內反覆壓縮,最終凝練得如同實質。
轟!
他周身氣場微微一盪,八極拳的剛猛勁氣順著腳底炸開,地上的塵土都被震得輕輕飄起。
數十步外牆根下螞蟻搬糧的路徑都清清楚楚映在腦海裡,周身毛孔一張一合,都能順著風勢接住天地間遊離的清氣,不是刻意運功牽引,是自然而然就融在了這山坳的晨光裡。
腳邊幾粒碎石簌簌滾動,院角半枯的草稈齊齊彎折了半寸。
暗勁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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