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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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會客廳內。
隻偶爾響起，茶杯清脆磕碰聲。
賀澤雙眉凝著，想著剛剛會客廳內幾人交談的內容。
「篤、篤、篤！」
會客廳敞著的門板被輕輕敲響。
賀澤抬頭看去。
一道人影端著個烏黑煙杆站那兒，煙杆上飄著濃鬱的煙霧。
賀澤隔著老遠就聞到了「大煙」的味道，他抬手掩在鼻尖。
他剛準備喝罵，對方煙杆一轉，握煙杆的手順勢在腰間一摸，一把花紋繁複手槍被他捏在手中，槍口直接指向賀澤。
「剛剛那些話，卑職也聽了，不知賀心裡怎麼想的？」來人聲音壓得很低。
他看著賀澤，嘴角輕輕咧開:
「世逢亂世，賀司令手握重兵割據一省，再往上走，即便去了京都，得來的也不過是一些虛名。」
「您仔細想想，真的是出來個救國協同會才讓南方諸省動了不聽話的心思？不過是個由頭罷了」來人的槍沒有落下，依舊指著賀澤:
「南方五省有長江天險，當局兵力再壯，也沒法短時間渡過，賀司令就沒有別的想法？」
「那這樣我要是這樣說呢？除廣北外，南越、蒼梧、滇南三省每年納二百萬大洋的餉給廣華，事成之後，南方五省都尊稱您一句督統，這條件您覺得如何？」
賀澤攥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攥。
他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
「容我想想。」
來人又笑了笑，收了槍，沒再追問，身子一側，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會客廳內，再次剩下了賀澤一人。
他怔怔發了會兒呆，攥著茶杯的手，再度猛地一捏。
夜色漸深。
城外的山坳裡，篝火響著「劈啪」聲，火星不住地往半空飄著。
眾人都歇著了。
遠處顧玄還帶著兩個顧家子弟在守夜。
蘇婉凝抱著膝蓋坐在火堆旁，她側著臉看著抱著槍靠在樹下眯眼休息的林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林驥好似感知到了她的反應一般，壓著聲音輕輕開口:
「怎麼了？」
蘇婉凝起身走向林驥身旁，也靠著大樹坐了下來:
「林爺爺……您說，真的要打仗了嗎？」
林驥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或許吧……」
少女低著頭往林驥身邊湊了湊:
「您說……要是真打仗了，咱們什麼時候才能回江城……」
「江城靠著海，要是真打起仗來，那個肯定會像以前，有數不清的堅船利炮開進來，到時候姐姐會不會有事兒啊。」
林驥聽著心頭微微發緊。
江城地處水路要道。
要真打起仗來。
江城想要偏安一隅那是萬般不可能的事情。
見林驥沒說話。
蘇婉凝將頭垂在膝上，輕聲道:
「我想姐姐了。」
林驥心頭一動。
他何嘗不想做留在江城的人呢。
可他已經答應了李樹文，等廣華的事了了，就要北上了。
可真要打起仗來，
江城就是前線，他還該去嗎？
北上，是救國路。
江城，是守家路。
一邊是國家大義，一邊是枕邊的家人。
林驥第一次覺得手裡的這桿槍，有點發沉。
林驥抬手摸了摸蘇婉凝頭頂:
「還不清楚啥情況呢，真要起了戰爭，老頭就帶著你回去。」
林驥說的那番不知是真是假的話，落在蘇婉凝耳中，蘇婉凝重重點了下頭，回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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