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
蔣雲鶴倚著艙壁，煤油打火機在手中點燃。
昏黃的火焰將艙室照得稍亮了些。
「說白了。」
他抬頭看著眾人:
「不過是上五省的人見能從中獲利，才勉強答應了救國協同會的提議罷了。」
林驥抱著槍，眉頭稍蹙著，這時代他經歷了百年，怎麼能看不出這些軍閥的人心呢。
一旁蘇婉凝悄然出聲，聲音中帶著幾分質問:
「那百姓呢？國家分裂了，到時候苦的還不是老百姓嗎？」
「嘿嘿。」蔣雲鶴深吸了一口叼在嘴邊的煙。
菸頭燃起鮮紅色來，映出他臉龐輪廓來。
「姑娘，看也是大家族出身，我問問你，就現在這國家，和分裂有區別嗎？
蔣雲鶴深將菸頭撚滅，借著黑暗裡的微光瞧向眾人:
「說好聽點北邊是個政府，說不好聽點，南邊這幾個軍閥各管各的，誰真的聽上邊一句了？倒是折騰得百姓流離失所，動盪不安，能吃上頓飽飯就不錯了。」
林驥沒說話，蔣雲鶴說的倒不無幾分道理。
這些年軍閥混戰，你打我，我打你，老百姓早就流離失所，苦不堪言了。
蘇婉凝讀過幾天書。
上過幾年女子學校，對國際形勢也有大概的了解。
整個華國的形勢，大抵正如蔣雲鶴所說。
她倚在林驥身邊不再說話。
蔣雲鶴偏頭看向林驥:「老先生，到了江城，再借你關係一用，送我往南走走，廣華的事兒辦完了，我得回協同會去。」
「好說。」林驥沉聲應下。
深夜。
眾人都回各自艙室睡下了。
林驥躺在床鋪上，感受著水麵偶爾晃動帶來的餘波。
「老頭……走那兒了，路上沒遇上什麼事。」
沈錦鸞的聲音帶著些惺忪睡意順著傳音塞飄入林驥耳中。
林驥抬手壓了壓耳上的塞子，微微閉眼，感知從船外探了出去，隔了一陣兒他才開口：
「剛出了清遠地界的，暫時還沒遇上省府的人。」
「那就好。」沈錦鸞鬆了口氣，又道：「江城這邊牆上還貼著你的通緝令呢，回來的時候小心些，別被有心人看見。」
「嗯，我會注意的。」林驥小聲回應。
這事兒在他意料之中。
他現在可是當局眼裡的「紅人」。
「老頭……你這趟回來打算待幾天啊。」白玉兒似乎是被兩人動靜吵醒的，從睡夢裡轉醒的她，吐著不清晰的發音詢問著：
「要是風聲太緊，你就在幫裡多待些日子唄，躲過這些日子再說。」
艙江江水拍船舷的聲音透過傳音塞落入了幾人的耳中。
「歇個三五天吧。」林驥稍稍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這天要變了，可能要打仗了，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白玉兒的聲音稍稍帶起些抱怨來：「就不能不出去嗎？」
「玉兒，別鬨。」沈錦鸞語氣帶著些許訓斥：「老頭有老頭要做的事情。」
「哎，我就知道江城這小地方留不住你。」白玉兒輕嘆了口氣，沒再追問。
等白玉兒的聲音沉了下去，沈錦鸞才開口：「外邊挺亂的，你自己當心點兒。」
「好。」林驥輕聲回應，聲音中帶著些許沙啞，卻恰好安撫了眾人的心。
……
商船在海上漂了整整一日。
速度終於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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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上次林驥一槍端了大英領事館。
江城掀起了一股抵洋潮，洋行的玩意兒在江城賣不動了，剩在江城的洋行陸陸續續都從江城退了出去。
這船還要南下。
隻不過偶爾選擇就近的碼頭臨時停靠，做些補給罷了。
這一來二去，就和占了江城半數碼頭的海蛟幫熟絡了起來。
不過洋人畢竟人少。
這船上正兒八經管事的居然是個華國人。
這才給了沈錦鸞鑽空子的機會。
……
「嘟嘟嘟——」
貨船的汽笛聲在林驥耳畔響起。
林驥眯著眼，將感知探了出去。
江上月色西斜。
月兒幾乎畫成個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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