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最繁華的地段處。
顧家新宅的朱漆大門上剛刷過亮漆。
門口的兩對石獅子也全是新添的，窩坐在門前十分威武。
院門前人來人往，顧家的老管家指揮著家丁搬箱子、點家具。
不時扯著嗓子喊一句。
生怕新置辦的家具磕了碰了。
顧鋒站在正廳台階上，穿著一件加厚的藏青長衫，袖口微微挽著，輕笑看著底下人忙活。
杜青衣送的這人情他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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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三進的大宅雖說比不上省府的宅邸，卻也足夠了。
何況還送了他城南專營鐵器的半片鋪麵，以及三座倉庫。
杜青衣嘴上說的極好。
方便顧家落腳做生意。
可他顧鋒怎麼看不出來。
這時來遞橄欖枝了。
用這宅子、地盤做見麵禮，這老小子是看中了顧家軍械鍛造的門路。
不過。
他並未反感杜青衣的做派。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顧家需要在江城站穩腳跟，這樣一來省了不少事兒。
他也不吝嗇，轉頭就讓帳房取了一捲圖紙出來。
一張改良快槍的膛線圖。
這圖在市麵上算得上頂尖的貨色，尋常武師、幫派打破頭都求不到。
可在顧家這等百年鍛造世家眼裡，也不過是中等偏下的手藝，算不得什麼壓箱底的東西。
「給杜幫主送過去。」顧鋒把圖紙重新合上，遞在管家手裡，吩咐了一句：「就說，多謝杜幫主照拂，一點小玩意兒，給弟兄們添點傢夥。」
「哎，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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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應聲去了。
……
「杜青衣拿到圖紙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沒過一個時辰。
柳清燭就把消息帶到了林驥這邊。
他坐在桌邊，端著杯茶，聲音清清淡淡的：「當著我的麵說，照著這圖樣改，青衣幫的火器能上一個大台階。」
沈錦鸞坐在一旁，叼著翡翠煙杆，嗤笑一聲：「他倒是得償所願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有付出就有回報？」
林驥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麵，隻笑了笑，沒說話。
「老頭，你就一點不擔心？」沈錦鸞看了柳清燭一眼，側頭看著林驥打趣道：「杜青衣軍械大升級，勢力絕對比咱們強了，你就不怕他回頭反咬咱們一口？」
「不用擔心。」林驥抿了口熱茶，開口道：「杜幫主不過是想增加點戰力，好等城裡亂起來以後能招架的過來罷了。」
沈錦鸞挑了挑眉，沒再多問。
她聽得出林驥話裡的意思。
林驥並沒將杜青衣放在心上。
……
第二日一早，林驥就去了顧家新宅。
院裡正開族會。
顧鋒站在院中的石台上，底下站著二三十個顧家的族人、夥計。
「諸位，到了江城，咱們就不提『顧家』這兩個字了。」顧鋒攥著塊新令牌：
「廣華的事兒過去了，咱們現在就是做生意的手藝人，對外的商號，就叫『大鍛堂在』，主打鐵器，鋤頭、釘耙、船釘、菜刀，什麼好用做什麼。」
說罷，杜青衣將令牌遞了出去，分給了在場的眾人。
底下眾人齊聲應和。
眾人都是跟著顧家多少年的老人，都懂規矩，知道當前顧家的境況。
想在這賀澤眼皮底下的江城混下去，就得隱姓埋名，先活下去，再圖以後的發展。
看見林驥從門口進來，顧鋒連忙從石台上走下來，大步迎上去：「林先生，您怎麼來了？快，裡麵請。」
「就不進去了。」林驥擺了擺手，目光掃過院裡的人：「過來跟你說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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