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情假意
“殿下，這兩個東西，你必須學。”
他知道星程赤忱善良，不願意以最大的惡意去對待親人好友。
可奈何...這就是血淋淋的現實。在這本書裡，幾乎沒有人，是真心待他的。
董溪不能再讓星程像個傻子一樣，把自己的裡裡外外儘數撕開給人看。
“那麼師父，您也是嗎？”星程麵帶慍色。
董溪喉結攢動一番，才擠出一點聲音：“什、什麼。”
“您也是像您說的那樣，根本就沒有真心待我？”星程臉上的憤怒漸漸被悲坳取代。
眼前的少年神色哀怨得像經綸上年久失色的痕跡，也像雪地裡被孤立的小狼王，讓董溪不住地心疼，下意識地想要否認：“不、不是...”
星程苦苦地笑了幾聲，似乎用儘了平生最大的力量才說出下麵的話：“徒兒可不可以將師父剛才的幾句話理解為...師父從前對我百般寵溺，隻教我彈琴吟詩這種風雅之學，是想耗儘我的一身天賦，使我泯然眾人？”
“徒兒可不可以認為，師父從一開始就是故意把我教成了一個不通政論的廢物，就是為了...為了您說的某些自己的企圖？”
星程逼視著董溪，董溪突然覺得自己又一次被碾壓了，而且還被碾得醜態百出，可笑至極。
喉頭一直乾澀得忍不住滾動，他甚至腿軟得不敢站起來與星程平視。
“所以師父到底在圖什麼呢？有什麼樣的企圖需要人把自己的真心隱藏起來？既然師父一開始就沒打算好好教我，那現在為什麼又嚴逼著我苦讀政書？為什麼要鍛煉我的身子？為什麼...要給我做桃花酥和冰皮酪？”
“是惺惺作態嗎？師父何不從始至終一直帶著虛情假意的麵具待我？”
“夠了！”
董溪掙紮著站起身子，一雙眸子端出早已準備好的淩厲和疏遠，“殿下要信則信，不信就不信，不必對自己的師父咄咄逼問。”
廚房四周除了他們，再無旁人。一時間，逼仄的空間壓抑得可怕。
有一顆稚嫩的心感到了不甘和撕扯，另一顆心充滿了愧疚和無奈。
月眼和星眸對視片刻，終於，那雙星眸率先垂了下去，畢恭畢敬的身影後退了幾步，儘顯疏遠和冷漠。
“徒兒失禮了，請師父原諒。”
董溪的胸膛隨著心中的梗塞淺淺起伏，他把手搭在裝滿桃花酥的食盒上，壓製著嗓間的顫抖說：“這盒桃花酥，是臣真心為殿下做的。放在食盒裡能保存三五日，殿下帶回自己的房間，閒來無事用來解解饞也是好的。”
說完，便逃一樣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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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與星程再多待一刻，僅僅是這種程度，董溪就已經承受不住了。
想起以後還要對星程做的那些更加過分的事，董溪真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成長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況黑化呢？
董溪離開了良久，星程就一直站在原地不肯動，對師父剛才說的話久久不能平複。
腿上綁著的玄鐵帶似乎有千斤重，把星程拖在原地，無法移動半步。
待灶台裡的餘燼沒有了一絲的熱度，星程才拖著空虛的步子，離開廚房。
他手上抱著食盒，食盒蓋上還放著一個大大的骨頭，正是飯桶方才落在廚房裡的大棒骨。
星程回到寢苑，把大棒骨放到簷下一處乾淨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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