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治愈
然而，星程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仍然在不管不顧地舞劍，寒光劍影甚至還越來越勁厲，從地上掀起來的脆弱雪花，竟然能在劍氣的加持下扇得不遠處的梅樹枝椏亂顫。
皸裂的足膚起起落落踩在雪地上，留下的膿血越來越豔，也越來越多。
那些刺目的紅色印在董溪眼裡，讓他募地對那一簇簇紅梅起了厭煩之心。
好像每一株紅梅，每一瓣花瓣，都是從星程的腳心上留下來的血。
紅豔的美，是建立在淩寒獨自開的痛苦之上。
董溪的喉嚨越來越梗塞，他不管不顧地踏進星程的劍氣所能指的範圍，幾乎是用著哀求的聲音說：“可以了，停下...別舞了。”
然而星程根本不理會董溪的指令，他的心裡有一股惡狠狠的快感，從心裡迸發到四肢百骸的叛逆像熱火一樣在燃燒
讓師父為他心疼了，就算再冷一點、身上再痛一點，也沒關係。
誰讓師父一開始卻不肯心疼他？誰叫師父當著這麼多外人的麵罰他？
董溪的神情越慌亂，聲音越虛弱，星程便覺得愈加快意。好像光著腳受凍受冷的人不是他一樣，一無所顧地摧殘著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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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別舞了...”
董溪站在那裡，看著星程一個華麗的轉身，小心地收起劍氣，以免傷害到董溪。
一扇弧狀氣息似乎帶著可視的波浪，割破了淩冽的空氣，揚起一地的白雪梅花。
董溪突然覺得很無助，眼前身正影淩的星程不斷地控製的劍氣。分明是注意到了離他越來越近的董溪，分明就是為了能保護好他這個師父不被劍氣所傷
星程他，明明是聽到了董溪的聲音的，可他為什麼不停下來？
足膚已經皸裂流膿了，董溪的心也疼得甚於萬蟻鑽噬了，可星程還是不肯停。
用摧殘自己身體的方式，來誅心疼他的那顆心。
董溪抿了抿嘴，眼神募地變得堅毅，趁著星程轉身的功夫，董溪猛地朝著星程的背影衝了過去。
猝不及防的靠近，讓星程就算是及時收斂了劍，但那勁厲的劍氣，還是傷到了董溪。
“師父！”
在董溪往後踉蹌摔倒的同時，星程慌亂棄了劍，衝過去準確無誤地接住了董溪。
董溪早已做好了被劍氣所傷的準備，可他沒想到，那些看似虛無的空氣打在身上，竟然會這麼痛。
腹部和胸部像是被碎過大石一樣，猛然的衝擊力過後，是難已言喻的窒息感，難受至極。
董溪恍惚了一會兒，待反應過來時，他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星程的懷裡。
說來奇怪，星程看起來纖瘦極了，可他的懷裡卻好大好溫柔。
若不是此刻的董溪還有著要維護人設的意識，否則他真想往星程懷裡鑽一鑽。
“殿下，”董溪覺得被傷了一下後，渾身都好冷，“臣罰了殿下，殿下也傷了臣，咱們扯平了好嗎？不要再舞了，也不要、再和臣賭氣、傷害自己了。”
星程看著在他懷裡比風雨中的花蕊還虛弱的的董溪，心疼得都忘了背後五道猙獰的劃痕，也忘了赤腳踏在雪地上的冰寒。
因為他覺得懷裡的師父的身體，比雪地還要冷上幾分。
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可他嘴上卻說：“不能扯平。師父總是這樣，以為一顆巴掌一顆甜棗就能扯平了。”
“殿下。”
董溪生怕星程會不聽他的話，急得抓住了星程的胳膊，死死地拽著不讓他走。
身體誠實得顯然，可嘴卻不留情：“真正疼的冷的，隻有你自己。臣說了，罰你舞劍，足膚皸裂後就停下來。現在已經...可以了，但你還是不肯停！”
就算再心疼又能怎樣？就算心裡強烈地渴求著能為對方承擔一切痛苦，又能怎樣？
沒用的，你隻能心疼他的病寒、傷痛，卻不能替他分擔絲毫。
不知從哪棵枝椏上掉下來的梅花落到了他們身上，熙熙攘攘的，比不上雪地上的血色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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