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死鴨子
董溪不理會他，抬起的眸子裡摻雜著許許多多複雜的情緒，帶著狠狠的堅毅，沒有一絲要服軟的意味。
“主君，外麵暑氣逼人，奴家伺候您進去歇息吧。”蘇兒從寢殿內走出來，跌跌撞撞地依偎在星程身上。
董溪看不慣蘇兒這副姿態，鄙夷的冷笑自然而然地露了出來。
那蘇兒見狀，竟用寬大的袖子在董溪身上扇了一下，尖聲咒罵一句後，便靠在星程身上哭訴道：“主君，你看他...”
那袖子扇在身上有些劃痛，本不礙事，可董溪的身子本就受到了些嚴重的摧殘，現在被蘇兒的袖子扇了一下，竟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就像負重而行的駱駝，而最後壓死駱駝的，往往隻是一根稻草。
董溪倒下去時，手一直本能地捂著肚子。
“小溪！”星程低呼一聲，連忙蹲下想將董溪抱起來。
“走開！”董溪心裡生出一股強烈的懼怕之意，一手捂著腹部，一手無力地甩開了星程。
不輕不重的小動作，卻把星程心中剛消下去的戾氣和怒火重新點燃了起來。
他慢慢地直起身子，眸色中滿是因慪氣而產生的狠厲，這樣的矛盾之色看得一旁的蘇兒毛骨悚然，卻看得董溪心中絞肉般的暗爽。
“既然小溪這麼不知好歹。”星程一把將蘇兒抱在懷裡，親昵地撫了一口，“那就再多跪一會兒吧。”
半柱香……就跪半柱香的時辰。半柱香後，無論小溪怎樣對阿程，阿程都不會再……
可是小溪……為什麼就是不肯示弱服軟呢？
星程攜著戰戰兢兢的蘇兒轉過身，剛邁開步子就聽身後的董溪極輕極弱地冷笑了一聲。
星程停下腳步，滿懷矛盾和不解地聽著董溪虛弱地笑著。
地上匍匐姿態的人兒似乎已經沒有力氣去放聲大笑了。
他想瘋，可他的身體狀況卻不能支撐他用瘋狂來發泄，隻能像一個隨時都可能會斷氣的瀕死之人一樣，悲哀地乾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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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程終是意識到來董溪身體的不對勁。
他連忙推開懷裡的蘇兒，再次轉身時，地上的人早已蜷縮成了小小的月弓。
董溪的身子不自覺地抽搐著，一隻手一直捂著腹部，而白色的下裳之上……儘是淋漓的鮮血。
血色在黑暗中毫不掩飾地刺痛著星程的眼睛。
“怎麼、怎麼會有血？”星程狼狽地癱倒在地，顫抖地伸出手想把地上的人兒抱起來。
可他一碰上董溪，地上的人兒便會劇烈地抽搐一次。
像是有一把烈刀隱埋在董溪的身子裡，稍有一點點動作，便會被這尖銳之物狠狠地紮上一刀。
“太醫！”星程剛想傳太醫，幾名備著醫藥工具的太醫就早已湊了上來。
這幾位太醫早早就被小柒請來了，一直隱在一旁暗察董溪的身體狀態。
看著董溪一昧地糟蹋自己的身體，太醫們也是心急如焚，想上前解救董溪，卻又得了他的命令不敢輕舉妄動。
幾個老家夥們在張太醫的帶領下，隻得跺著腳暗罵主君和太傅都是兩個嘴硬的死鴨子，擰巴！
小兩口賭氣就賭氣，扯進來個勾欄憐人乾嘛？搭上肚子裡的孩子乾嘛？
星程來不及去問太醫們為何來得這麼及時，見他們湊上來後便想把董溪抱進寢殿裡去。
“主君請稍後！萬萬不可冒然將太傅抱起來！小心滑胎啊！”
一句話說得星程宛若雷擊，五雷轟頂。
滑胎...血...師父他，竟然！
“什麼、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你明明知道自己有了孩子，為什麼還要這樣賭氣？”
血絲和眼淚聚集在他慌亂的眸子裡，竟生出一副可憐之態。
董溪看出了他的慌亂和無措，一股殘忍的快感自心裡油然而生。
他一抽一顫地往星程懷裡縮，右手死死地揪住自己的腹部，虛弱道：“是你、是你先開始的。”是你先開始賭氣的，是你先找來這些亂七八糟的人來氣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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