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來絕望
他倉惶地接住軟軟倒下的人，驚恐地發現，董溪的身子...並沒有想象的那麼柔軟，甚至還有些僵硬、有些冰涼。
仿佛他抱著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架滿是紅血的骨頭。
董溪他...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骨瘦如柴了？
以前那麼倨傲強悍的師父，能雙手拖著他的屁股把他抱起來的師父，什麼時候變得比雛鳥還輕了？
抱在懷裡，沒有一點點質感。
星程把董溪放到床上，注意到床頭的參湯後便連忙端了起來。
參湯是用來續命的，董溪現在竟然要靠參湯續命...
小溪要死了嗎？
星程大腦裡一片空白，其實在他看到滿身鮮血紅衣的董溪搖搖欲墜地站在那裡時，他就該知道
董溪要死了。
隻是星程不肯相信而已，隻是他不敢往這方麵去想而已。
“我說過了，你要是敢死，朕讓全天下人為你陪葬，朕親自給你殉葬！你不敢死的！你不敢的！”
“西域戰亂已平，那邊有白狄族舊部，朕已經安排人送大哥和修修去往西域白狄。還有，孫氏、孫氏畏罪自裁，孫二在戰亂中被抓俘，朕沒有傷他們！朕沒有傷他們！所以，你若是敢死，朕現在立馬就去撕爛了他們！”
他像個瘋子一般站在那裡，指東指西，青筋暴突，暴虐至極。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他想威脅董溪活下來，逼迫董溪不要死、不準死，但縱使是瘋子都能明白
他的這些威脅甚至還比不上小孩子過家家般的玩笑，他什麼都挽救不了。
董溪募地吐出一口血來，濕噠噠的下裳源源不斷地流淌著新鮮的血液，將董溪的紅衣染得愈加深透。
星程記得，這件衣裳...原是白色的啊。
“阿程...”董溪麵白氣弱，氣咽聲絲，看著抓狂癲躁的星程不給他一絲說話的機會，他真的覺得好無助，好無力。
但當他叫出這聲「阿程」時，那個癲狂得近乎瘋魔的男人卻突然安靜了下來，修長的腿滑了下來，虛脫般地跪倒在地，滿目蒼涼。
“阿程，”董溪焦灼如焚的心也慢慢寧靜下來，寧靜之後，漫上無邊的哭澀，“我都、這樣了，你...還是不肯、讓我心安嗎？”
星程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裝，他不是性情暴虐的主君，不是百裡星程，他隻是小溪的阿程，是董溪的徒弟，他泣不成聲：“我錯了，師父，我錯了，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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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風雪交加，呼嘯哀嚎。滿殿的宮人太醫們跪地不起，心中戚戚。
隻有那張太醫滿臉起皺若有所思地癱坐在地上，嘴裡還在喃喃自語。
“瘋貨！”別的太醫小聲喚醒他，“都這個時候了，還在那裡發呆，還不快想想怎麼保命！”
張太醫一臉懵逼：“老夫在想怎麼保命啊，老夫在想太傅大人這情況該怎麼保命啊。”
別的太醫都快急瘋了：“瘋子又犯瘋病了！太傅這樣還能怎麼保？倒是咱們沒留好太傅的命，絕對要被主君懲處！”
張太醫哼了一聲，繼續癱坐發呆。呆了一會兒後，突然提著褲子跑了出去，叫都叫不住。
而他們輕聲交談的聲音並沒有被星程聽到，星程跪在床邊，沉浸在莫大的哀痛之中，無法自拔。
董溪抬起一隻手，手上掛著的鐵鏈哐當作響，沉得他指骨劇顫，難受至極。
星程見狀連忙一手捂住董溪的那隻手，另一隻手在身上摸來摸去，口中慌錯：“鑰匙呢，鑰匙呢...”他瘋狂地在身上搜尋著鑰匙，想給董溪解開手銬。
猛然間，他突然又頓住了，眼神變得迷離又可憐，望向董溪道：“鑰匙...換衣服時，落在驛站了。”
孫氏自戕時在他身上濺了血，他怕這些臟血會衝撞了董溪，於是便去驛站換了一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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