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發悶。
“砰——”
謝厭一記擺拳砸在沙包上，沙袋猛地震出去，鐵鏈晃出刺耳的摩擦聲。
“砰——”
又是一拳，比剛才更狠，整個沙包被甩到幾乎水平。
陳方同的拳擊手套還沒來得及舉起來，謝厭的拳頭就到了麵前，他下意識偏頭，那一拳擦著他的耳朵掠過去，帶起一陣風，他後脖頸的汗毛全炸了。
“砰——”
第三拳結結實實擂在他護具上，陳方同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撞上圍繩，彈回來的時候又被一記直拳迎麵堵住。
“操操操！不打了不打了！”
他把手套往地上一摔，護齒一吐，罵罵咧咧地往後退了三步，“我他媽就是單方麵挨揍，成沙包了是吧？”
“哥，我親哥，能否下手輕點呢？我請問呢？我命也命啊！”
謝厭沒理他。
轉過身，又自己打了好一會兒，拳麵跟帆布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嘭、嘭、嘭”。
沒多久，謝厭額頭上的汗順著眉骨滑下來，墜在睫毛尖上，他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的時候，眼底冰涼還是沒散，心裡的那股勁兒還是沒散出去。
“你這到底咋了？吃炸藥了？”
陳方同躲得遠遠的，生怕自己成了炮灰，又耐不住心裡的好奇，“還是謝家？”
謝厭雖沒說話，但到底從上麵下來了，他背對著陳方同，弓身把拳擊手套的魔術貼扯開。
“啪——”
拳擊手套被隨手扔到長凳上。
緊接著，他抬手攥住T恤後領，往上一拽，把汗浸透的黑T恤脫下來。
後背的肌肉在燈光下一寸寸舒展開，肩胛骨像兩把收攏的刃，隨著他的動作緩緩聳動。
肌群的輪廓都清晰分明，肩寬把整個上半身撐出一個倒三角的弧度，窄腰收束得驚人。
謝厭側過身，拿起沙包旁的礦泉水瓶仰頭灌了一口。
喉結上下滾動的幅度，讓陳方同莫名想起拳擊館裡的獰貓，喝水時也是這種漫不經心又帶著原始野性的姿態。
片刻間，謝厭又擰上蓋子，轉回來，麵對著陳方同。
見狀，陳方同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半步，做了一個隨時保持攻擊的狀態。
謝厭額前的碎發被汗黏成幾綹，淩亂地搭在眉骨上方，他的眼型偏長，眼尾微微上挑，原本就狹長淩厲的眼眸，此刻更是一點溫度都沒有，又冷又空。
鼻梁高而直，從眉心一路淩厲地切下來，下頜線緊繃，咬肌因為牙關緊咬而微微鼓出硬朗的弧度。
陳方同咽了口唾沫，把護具重新拎起來，聲音有點發虛："哥，你……要不先擦擦汗？"
謝厭還是沒理他。
他撐著沙包站了幾秒，額頭的汗沿著下頜線滴落在地膠上，洇開一小團深色，然後鬆開鎖鏈，轉過身，眼眸低垂著，問了個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題。
“你說……”他的聲音嘶啞，聽不出什麼情緒，“如果一個女生遲遲不肯見你，是什麼意思？”
陳方同：？？？
他愣了兩秒，隨即眼睛“唰”地亮起來，滿身的肌肉酸疼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哦——”
他拖長了尾音，把護具往地上一扔，整個人往圍繩上一靠，咧嘴笑出兩排白牙，“有情況啊？”
陳方同搓了搓手，努力壓住那股快兜不住的八卦勁，“怎麼了？有人不理你呀？”
謝厭偏開臉，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他抬手把額前濕透的碎發往後捋了一把，露出飽滿的額頭和那道淩厲的眉骨輪廓，聲音壓得更低了，“沒有不理我，就是……”
說到這，他頓住了。
其實謝厭並不太想把自己的事攤開給別人看。
他向來習慣一個人來一個人走，無論什麼事都攥在自己手裡，牢牢的。
和泡芙這段關係，他也一直以為自己在控場，他發消息的節奏、語氣、距離感，全都是精心拿捏過的。
什麼時候該撒嬌，什麼時候該體貼，什麼時候該後退一步讓她喘口氣，他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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