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計劃受阻，狂飆的爹
漸烈的陽光透過領主小屋的木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項明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將身體從硬木凳上稍稍後仰，試圖緩解久坐帶來的僵硬感。
一個早上，他幾乎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通過私信頻道與形形色色的領主進行著看不見硝煙的博弈。
區域頻道裡因黑鐵寶箱而引發的喧囂與躁動，他並未過多投注精力，那些沸騰的言論，於他而言，不過是背景噪音，真正需要他全神貫注的，是篩選出可能合作的夥伴。
直到日頭升到最高點，他才初步圈定了五個有初步意向的領主名單。
將後續的初步拜訪工作交接給安德莉後，項明才長長舒了一口氣，一股深沉的疲倦感緩緩漫上心頭。
「真是————太難了。」他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用力揉著太陽穴。
這所謂的「寶箱規則缺失補償」，每個領主都獲得了一個黑鐵寶箱，這本是好事，卻意外地讓絕大部分領主的心態發生了微妙而徹底的變化。
就像給窮途之人突然送了一張彩票，勾起了他們對未來的無限遐想，以至於看不清眼前的現實。
項明微微蹙眉，他能理解這種心態。
捫心自問，若是在降臨初日，一無所有之時得到這樣一個寶箱，他恐怕也會生出「我或許真是天命所歸」的錯覺，認為憑藉運氣就能搏出一個未來。
野心和希望，在某些時候是動力，在另一些時候，卻會成為合作的阻礙。
理解歸理解，但合作推進的難度，確實呈幾何級數增加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區域頻道內的發言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
儘管外出清剿野怪的領民們不可避免地製造了動靜，被其他領主的偵查單位發現了十數次，但截至自前，尚未發生一例直接開戰的惡性事件。
大家都是讀了那麼多年領主考核書的正常人，或者有智商偽裝成正常人的不正常人，不至於現在和他發生什麼衝突。
中午時分，派出的十二支外交小分隊陸續歸來。
她們帶回的消息，進一步印證了項明早上的預感。
昨日還相談甚歡幾乎就要在契約上按下手印的領主們，今日態度大多變得暖昧不明，言辭閃爍。
十二支小隊，成功簽訂契約的，僅有可憐的兩家。
領主小屋內，氣氛有些凝滯。
以姬狩為首的幾名玄女律兵站在項明麵前，平日裡衝鋒陷陣悍不畏死的戰士們，此刻卻像霜打的茄子，蔫蔫地低著頭。
尤其是姬狩，那雙慣常閃爍著光芒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層水汽，她緊緊抿著唇，雙手不安地絞在身前，像個不慎打碎了家中珍貴瓷器的孩子，連呼吸都放輕了，怯生生地等待著領主的責罰。
「領主大人————我————我辦事不力————」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充滿了自責。
項明看著這一幕，心頭不由得一揪。
這些忠誠的戰士們，將任務的成敗完全繫於自身，絲毫未曾考慮外部環境的劇變。
他站起身，走到姬狩麵前，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緊繃的肩膀，觸手處是微微發顫的肌肉。
「不怪你們。」項明的語氣溫和而堅定，「是形勢變了，非戰之罪。大家辛苦了，先下去好好休息，今天不再談契約之事了。」
他的目光掃過其他同樣情緒低落的玄女律兵，聲音提高了一些：「都聽到了嗎？此事已了，無需掛懷。養精蓄銳，明日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而且，【武勛殿】也記載著你們的努力，今天，也是為領地做了貢獻的一天！」
戰士們這才稍稍抬起頭，接觸到項明滿是鼓勵的眼神，臉上的自責才漸漸化開，依言默默退了出去，但腳步仍顯得有些沉重。
項明在心中暗嘆一口氣。
隻能寄希望於明天，等黑鐵寶箱開啟，當大部分領主發現裡麵並非想像中能瞬間逆天改命的神器，而更多的是基礎資源和低階奇珍時，那被暫時吹脹的幻想氣泡破裂，或許才是重新坐下來談合作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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