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彈落下來的時候,周承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
5000美金,就買了我這條命。
虧麻了!
他在異國郊外的戰壕裡蟄伏著,身邊擠著三個哥倫比亞人,兩個印度人,還有一個麵孔陌生的傢夥,言語不通,連基本的交流都做不到。
五天前,他們還在臨時搭建的訓練營裡摸槍,教官是個喝得醉醺醺的本地老者,隻教了三小時,就大手一揮:「上前線。」
五天時間,三小時教學。緊接著,他們就被卡車拉到這生死之地,每人領了一把舊款突擊步槍,一百發子彈,硬生生被推來守這道岌岌可危的戰壕。
周承是落榜美術生。
三年前他還在畫室裡繪畫,夢想考上央美。那年專業課過了,文化課差兩分。第二年復讀,又差三分。第三年,他爹拍著他肩說道:「夠了,別考了,出去打工吧。」
他沒打工。
他在網上看到一個視頻,說海外某國缺安保人員,月薪五千美金,包吃包住,隻需要守著倉庫。
視頻裡有個穿迷彩服的男人,操著東北口音說:「兄弟,來這兒就對了,掙錢快,還安全,你看我每天隻要噠噠噠噠彈夾清空就下班。」
周承心動了。
他交了十二萬中介費,辦了簽證,飛到了當地首都。落地第一天,護照被收走,手機被收走,然後被塞進一輛悶罐車,拉到訓練營。
五天之後,他站在了這道戰壕裡。
炮彈的尖嘯聲越來越近。
周承抬頭看天,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見。他忽然想起那幅沒畫完的素描——那年校考,他畫的是大衛的眼睛。就差最後幾筆,時間到了。
監考老師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
他知道自己沒戲了。
轟——
疼。
不是炸裂的疼,是鈍的,沉的,像後腦勺被人用鐵鍬一下一下地拍。
周承想睜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鉛。耳邊嗡嗡響,隱約聽見風聲——不是炮彈的尖嘯,是北風颳過窗紙的嗚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對。
他猛地睜開眼。
周承愣住。
他低頭。身上蓋著一床薄得透亮的棉被,硬得像乾樹皮,壓在身上沉甸甸的——不是棉花的分量,是多年沒拆洗、結成硬疙瘩的那種分量。
手伸出來。
不是他的手。
是另一雙——年輕,指縫裡有洗不淨的泥,指甲蓋凍得發紫。手背上還有一道結了痂的傷口,不知道是怎麼弄的。
腦子裡忽然湧入一堆記憶,像電影快放,一幀一幀地往裡塞:
賈梗。小名棒梗。二十一歲。北京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母親秦淮茹,我勒個去,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禽滿四合院麼,媽媽呀,我成棒梗了!
1974年下鄉插隊,現在東北某生產隊。昨天傍晚,他在知青點門口攔住新來的女知青,嘴裡不乾不淨說了幾句渾話——
「劉小莉是吧?長得挺俊啊,跟哥處對象唄?」
那姑娘沒說話,隻是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原身還笑嘻嘻地往前走了一步:「咋的,瞧不起人啊?你知道我奶奶是誰嗎?北京戶口——」
然後他就看見那姑娘彎腰,撿起土坯邊上那半截板磚。
再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零下三度的天,沒人管他,在地上躺了一宿。早上被人發現的時候身子都硬了,抬回屋裡擱在炕上,等著家裡來收屍。
然後,周承醒了。
他躺在炕上,盯著漆黑的屋頂,慢慢吐出一口氣。
成了一九七六年的賈梗——那個在《情滿四合院》裡偷雞摸狗、被全家寵壞了的白眼狼。
周承坐起來。
頭疼,但能動。他摸黑下炕,腳踩在地上,冰得倒吸一口涼氣。門推開一條縫,冷風呼地灌進來,激得他渾身一哆嗦。
外麵是知青點的院子。
零下三度的早晨,連空氣都是冰的。
周承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冷空氣灌進肺裡,激得他清醒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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