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長老早習慣了這老貨的糙脾氣，默然收撿棋子，抬眼望了望界門方向，淡聲道：「三日時限將至，弟子們也該出來了。」
一提這事，冷長老瞬間精神了，腰杆都挺直了幾分：「事先說好的規矩不變，兩派弟子以寒霜界內收穫總數論輸贏，輸的掏一百塊上品靈石，可不許事後賴帳！」
鄒長老斜睨他一眼，頗覺詫異：「往年這時候你早坐不住了，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來回晃，今日怎麼穩如泰山，倒像贏定了？」
「這你就別管了。」
冷長老摸著下巴那幾根稀稀拉拉的短須，笑得一臉狡黠，「下棋我下不過你，可這棋盤外的局，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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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長老眉頭微蹙，心底泛起一絲疑雲，卻沒再多問。
二人靜立等候片刻，鄒長老開口道：「時辰到了，開啟界門吧。」
冷長老點頭應聲，二人各自取出半枚古舊玉玨，靈力同時催動。
淡藍色的空間旋渦在界門前緩緩撐開，光暈流轉間，最先走出一名碧幽宗藍袍弟子。
那弟子見了鄒長老，連忙躬身行禮。
鄒長老取出玉簡筆錄，頭也不抬：「姓名，報收穫。」
「弟子錢明。此次入界，得百年份以下靈藥四株，百年份靈藥三株，三百年份靈藥一株。」
錢明說著，從懷中取出幾隻玉盒恭恭敬敬呈上。
鄒長老逐一查驗無誤，大袖一卷將玉盒收走，淡淡道：「數額已錄入，回宗後宗門貢獻自會打入你的弟子令牌。」
錢明謝過長老，躬身退到一旁靜候。
此後界門中弟子陸續走出，碧幽宗與雪月門弟子交錯而出，皆是依例查驗收穫、登記姓名、退立一旁，流程有條不紊。
隻是出來的弟子零零散散，速度比往年慢了不少。
又登記完一名弟子的收穫，鄒長老望著依舊平靜的藍色旋渦，忍不住皺眉低語：「今日弟子怎出來得這般遲緩……」
他下意識側目看向冷長老，卻見這老東西抱著胳膊靠在石上，悠哉遊哉半點不急，甚至還哼起了山野小調。
這就反常了。
鄒長老暗自嘀咕，按這老貨的火暴性子，往年弟子出來慢半拍，他早跳腳罵娘了，今日竟這般沉得住氣？
聯想起方才對方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他心中疑竇更重，隨手拽過一名剛出來的碧幽宗弟子問道：「界內可是出了什麼變故？」
那弟子老老實實回話：「回長老，李浩然師兄與雪月門鄭冰天設了賭鬥，召集了不少人前去觀戰，我們幾個沒去湊熱鬨，便先出來了。」
鄒長老眸光一凜，猛地轉頭看向冷長老，聲音沉了幾分：「這事，你早就知道？」
冷長老嘿嘿一笑，也不藏著掖著：「知道又如何？實話告訴你，這主意就是我給鄭冰天出的，特意吩咐他去辦的。」
「打得一手好算盤。」
鄒長老語氣冷了下來，「可據我所知，貴門內門首席鄭冰天，可不是李浩然的對手。」
冷長老眯起眼，慢悠悠撚著鬍鬚：「是不是對手，打過才知道。我承認，你家李浩然悟性是比鄭冰天強上那麼一丁點兒。可話又說回來，鄭冰天這孩子雖說資質稍遜，勝在肯下苦功啊。老話講，天道酬勤嘛……」
鄒長老心頭一跳，直接打斷他：「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冷長老笑得像隻偷到肥雞的老狐狸，「就是跟你說一聲，鄭冰天進界之前，本就差臨門一腳便能破入金丹。是我硬把他從閉關室裡拽來參加試煉的。哎，你說這三天裡，他會不會剛好就突破了呢？」
這話一出，鄒長老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臉色驟變。
「你個老不修！這種下三濫的主意也想得出來！為了贏我百塊靈石，你連臉麵都不要了？」
鄒長老氣得牙根發癢，指著冷長老鼻子便罵。
冷長老卻半點不惱，笑嘻嘻地攤手：「這怎麼叫下三濫？咱們兩宗當初定的規矩裡，哪條說不許弟子試煉途中突破境界了？」
「你——」
鄒長老氣得麵皮漲紅偏又反駁不得，隻能撂下狠話，「若是我門下弟子有半分損傷，我定跟你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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