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隻剩最後一個問題要確認，抬眸看向許青書，神色鄭重：「大哥，你對她，可還有情意？」
許青書整個人一僵，臉上閃過掙紮與痛苦，最終重重嘆了口氣：「有情意又能如何？就算我不在乎她的容貌，不在乎旁人的閒言碎語，可我是許家下一任家主，父親絕不會同意我娶這樣一個女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不瞞你說，父親早就給我定了王家的獨女，下月就要成親。我隻恨自己沒本事，護不住她，讓她受了這麼多委屈。」
說罷，他抱起酒罈往嘴裡猛灌，隻想借酒消愁。
許墨風微微頷首：「我知道了。」
心裡已然有了盤算。
次日，南衡城，東方府邸。
後花園的芍藥花旁，立著一位紫衣女子，帷帽遮麵，正怔怔望著花影出神。
一名小丫鬟匆匆跑過來，頭埋得低低的，連頭都不敢抬，聲音細若蚊吶：「小姐，府外有位許家公子求見……」
帷帽下的眼眸微動，女子聲音冷淡：「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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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猶豫了一下，小聲補充：「小姐，來的不是許家大公子，是……是二公子許墨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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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身形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
沉默片刻，她輕聲道：「讓他進來吧。」
「是。」
不多時，一名月白錦袍的青年緩步走入花園。
他身姿挺拔，麵容俊朗，周身帶著一股出塵的氣度，引得周遭丫鬟們頻頻偷瞄，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帷帽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滯，很快又恢復平靜。
「玉竹姐姐。」
許墨風走到她麵前，輕聲喚道。
女子身形微顫，勉強扯出一抹笑意：「你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一直在外修行，如今想來是學有所成了。」
許墨風目光落在她身上，那金色機緣的光芒，在她身上亮得刺眼。
他開口道：「我途經南衡城，順路回家一趟。聽聞了姐姐的一些事，特意過來看看。」
這話像是戳中了女子的痛處，她聲音瞬間帶上了顫意：「連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許墨風心知她這些年受儘冷眼，內心敏感至極，當即正色道：「姐姐說笑了。我常年在外修行武道，見過不少奇人異事。姐姐臉上的症狀，俗世醫者束手無策，未必我就沒有辦法。」
東方玉竹沉默了。
她心裡不是不猶豫，可絕望之中乍然冒出一點希望，又讓她忍不住心動。
「你……你真的有辦法？」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敢說百分百能治好，但我可以一試。」
許墨風語氣篤定。
東方玉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手緩緩摘下了頭上的帷帽。
許墨風早有心理準備，可當真看到那張臉時，還是心頭一震。
半邊臉膚若凝脂，眉眼精致如畫，稱得上是傾城絕色；可另外半邊臉，卻布滿了黑褐色的瘢痕，像是皮肉被灼燒後畸形癒合，上麵還生著惡瘡，隱隱有膿液滲出，看著觸目驚心。
一半是天仙，一半是惡鬼，反差強烈到令人心悸。
帷帽落地的瞬間，周遭的丫鬟們慌忙別過臉去，有個反應慢的瞥了一眼，竟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東方玉竹死死咬著下唇，身子微微發抖，屈辱與羞恥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早已做好準備，迎接許墨風眼中的厭惡、鄙夷或是驚恐。
可當她抬眼撞進他的眼眸時，整個人卻愣住了。
那雙眼睛清澈透亮，沒有半分嫌惡，隻有震驚、疑惑，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心疼。
東方玉竹的心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自從臉毀了之後，她見慣了旁人的躲避、恐懼與厭惡，就連至親之人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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