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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那是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風和雪裹著我走出小站的站台。
呼呼的北風卷著漫天飛舞的雪花飄飄灑灑,幽幽的桔黃色燈光把散落在燈傘下的雪片照耀得晶瑩透明,玲瓏剔透。此時,稀稀落落的旅客聚到一起湧出了檢票口,狹小的檢票口依稀可見有幾位接站的人們。我用手動了動肩上的小挎包帶兒,不由放慢了腳步。在那僅有的幾位接站的人員裡尋找著那位“陌生”的接站人。
初冬的北方下了這第一場大雪,隻有晚六時的此刻卻好似深夜。我穿了件簿呢紅地兒黑格西服長大衣,脖頸上係了條乳白色長毛披肩,在脖頸周圍圍了個圈兒,整個圍巾圍住了我的臉,隻將額發和眼睛留在了外麵。我想起幾個小時之前我與他通話時的情景,我問他:
“你能認出我嗎?”
“能!”他在那邊肯定地說。
此時此刻,我到站了,他在這兒接我,他真的會認出我嗎?或許會吧!
旅客走完了,接站的人也走光了,出票口隻剩下了我和驗票員,還有另外一個人。
“你在等我嗎?”我停住腳步將圍巾向下拉了拉,走上前去,問對麵的人。
“你是林茹嗎?”對麵的人反問我。
我站穩了腳跟,這時,我才發現他手中正要抖動一張紙,但又沒好意思舉起來的樣子,見到我他迅速地將紙又塞了回去,我裝做沒看見。
“你好!他欣喜地說。說時我們幾乎是同時伸出了手,我們握了手。“這裡走!”然後他用手勢指引著,我隨在他身旁。
我默默地,沒再說話,隻聽他開口寒喧似地問:
“怎麼樣,車上人多嗎?”
“還可以。”我回答,然後,就不作聲了,我走在他身旁,一會兒又落在他後麵,風很大,雪片飛舞著。
雪在下,從路燈旁走過,仰臉望向天空迷迷蒙蒙。初冬的雪是軟綿的、涼絲絲的,雪片落在臉上,軟綿綿,沒一會兒就化了。前麵是縣招待所了,明亮的招待所大廳,他在前我在後,我們走進去,一身的雪花,亮亮晶晶,他彈了彈大衣上的雪花,讓我坐下等一會兒。我也彈掉身上的雪花,他去為我填卡片去了。望著他的背影,忽然好像才發現他很年輕、很瀟灑,頂多不過三十三歲。此外才覺得自己真好笑,走在一起這許久竟不知他長得什麼樣。他回來了,手裡捏著卡片,遞給我,然後用手扶我肩一下說:
“這邊走!”便隨我一同上樓來了。一麵走,一麵告訴我,他就住在那邊,服務員開了門,進了我的房間,燈光仿佛大放異彩,照耀著他和我。這時,他認真地看我,我也看著他,凝視了幾秒鐘。他的眼睛很好看,很清澈的那種。我們互相就那樣看了一會兒。
“我們好像沒有陌生感,”他說:“對嗎?”。
我沒有說話,對著他,也讚同的點點頭。
周圍一片寂靜,放下提包。他為我倒了一杯熱茶。
我們坐到了沙發上,他依然盯著我看,好像要在我的臉上找出什麼似的。我垂下睫毛低下頭雙手交叉合在下巴下麵,好像要掩飾心中的一絲羞怯,我動了一下耳邊上的發絲,從餘光中感覺他依然在看我。
“你和照片有一些區別,所以我沒有一下子認出。”他好像還在解釋剛才沒認出我的過失,感覺他好像認為是遺憾。
“是嗎?我是不是很醜啊?”我故意說。
“不,不,不,相反。”他詭怪地說。
在房間裡大約坐了半個小時的光景,我們出去吃飯了。
豐盛的菜肴前,我們斟滿兩杯紅色葡萄酒,然後舉起杯,他說;
“來,首先感謝冥冥之中的神靈,讓你我相識與相聚,儘管遲來的。”我笑笑,然後說:
“站長,謝謝你對我的信任,也感謝你這位老師,但願我不辜負你對我的期望!”他不住的看著我,我們輕輕的碰了一下杯,我吮了一小口,那聲清脆的響音似乎還響在耳畔,他酒懷裡的酒下去了一半,我有些難為情的說:“我不會喝酒!”然後又補了一口。
他熱忱地看著我,然後說:“叫我小童就行了!”我看了他一眼,笑著說一句:“你這麼年輕!”
“那你還以為我是老頭嗎?”他一口標準的普通話,純正的男中音。
我們笑了,他的眼睛是那麼清澈透明,他是屬於那種好看且瀟灑的男人。
知道他並認識他,是他們報紙駐東北記者站招聘記者,他當然是記者站的站長,而我就是被聘者。不過,一直沒時間見到他這個站長,此時卻聽他差使相聚在遼西走廊這個小城裡。
外麵依舊大雪紛飛,不知為什麼這初冬的第一場大雪下得竟然如此的漫天飛舞,冷冷的寒風也不停地刮著。不過,這小酒店裡倒是暖意融融的,我與他將那一瓶葡萄酒都下了肚,又隨意吃了點飯,就離開了酒店。寒風真是刺骨,剛一出來一股冷風猛然襲來,他一把將我托住,才免了摔倒。於是,他扶著我往前走,走著走著,風似乎小了,雪好像也停了,天上出了星星。我們快走到招待所的時候,感覺彼此的腳步放得好慢,站在路旁的小鬆樹旁,他清晰地說: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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