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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禦庭酒店後巷。
黑色保姆車停在垃圾桶旁。車門拉開，虞晚一步跨上去。
林絮佳把一套衣服扔過來。虞晚脫下深灰色高定西裝，扯掉盤發的發卡，長發散落。
她拿起卸妝濕巾，用力擦去唇上的正紅色口紅，換上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卡其色風衣，最後蹬上一雙舊帆布鞋。
“小虞總，這就撤了？”林絮佳坐在副駕駛回頭。
“閉嘴。”虞晚把麵具扔進儲物格，拉開車門跳下去。
她把雙手插進風衣口袋，順著昏暗的巷子往街口走。
隔壁街角。
黑色邁巴赫隱入路燈照不到的死角。
周赫逸坐在後座，扯下領帶，脫去純黑西裝外套。
他從旁邊的紙袋裡抽出一件起球的灰色T恤套上，伸手把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揉亂。
“哥，真不管老頭子了？”周鐸坐在駕駛座問。
周赫逸推開車門：“讓他自己吃。”
他關上車門，單手掏出褲兜裡的打火機，走向街對麵的便利店。
夜風吹散了白天的暑氣。街口拐角處，一家名為“老陳燒烤”的路邊攤正冒著濃煙。
虞晚聞到孜然味，肚子叫了一聲。
晚上那頓飯一口沒吃，光顧著吵架了。
她走到燒烤攤前，剛拉開一張油膩的紅色塑料椅，視線裡多了一雙熟悉的黑色運動鞋。
順著運動鞋往上，灰色T恤，寬闊的肩膀。
周赫逸手裡拿著一盒剛買的煙，正低頭拆塑料膜。他抬起頭，動作停住。
兩人隔著一張塑料桌，在繚繞的油煙中對視。
虞晚拉椅子的手頓在半空。她掃了一眼周赫逸手裡的煙，挑起眉毛：“你不是在公司加班嗎？”
周赫逸麵不改色，把煙盒塞進口袋，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加完班了，你不是說有事嗎？”
虞晚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抽了一張劣質餐巾紙擦桌子：“我也處理完了。”
兩人心照不宣地略過借口，誰也沒深究對方為什麼會出現在離城中村十幾公裡外的五星級酒店附近。
“老板，二十個羊肉串，兩個烤茄子，一打生蠔。”周赫逸轉頭衝烤爐前喊，“再來四瓶冰啤酒。”
冰鎮啤酒端上來，瓶壁掛著水珠。
虞晚拿起起子，熟練地撬開瓶蓋。她沒用杯子，直接對瓶吹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灌下去，壓住了胸口那股邪火。
“砰。”虞晚把酒瓶重重磕在桌麵上。
周赫逸拿過幾串烤好的羊肉，遞過去：“怎麼？有點不開心？”
“別提了。”虞晚咬下一塊羊肉，用力咀嚼，仿佛在咬某個人的肉，“我今天去見了個極品。”
周赫逸拿肉串的手一頓：“工作上嗎？”
“算是吧。”虞晚冷笑一聲，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漬，“我這輩子沒見過那麼自大狂妄、目中無人的神經病。”
周赫逸咬開啤酒蓋，喝了一口：“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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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來就陰陽怪氣，說話夾槍帶棒。”虞晚雙手拍在桌子上，身體前傾。
“滿嘴都是生意、利益。還摔杯子！脾氣大得要死。簡直是人類高質量垃圾。這種人，活該一輩子打光棍！”
周赫逸咽下啤酒，喉結滾動。他看著虞晚義憤填膺的樣子，想起剛才在包廂裡那個摔盤子的女人。
“巧了。”周赫逸把空酒瓶放在腳邊，又開了一瓶，“我今天也遇到了個極品用戶。”
虞晚抬起眼皮：“也是極品？”
“極品中的極品。”周赫逸冷哼一聲，撕下一塊烤茄子，“脾氣暴躁，毫無教養。一言不合就掀桌子摔碗。”
虞晚皺起眉頭：“女的？”
“是個潑婦。”周赫逸靠在塑料椅背上，眼神發冷，“不僅脾氣差，還毫無腦子。典型的暴發戶做派，以為錢能解決一切。這種瘋女人，誰娶誰倒黴。”
虞晚聽著他的描述，覺得這做派有點耳熟。
她喝了一口酒。
“你說得對。虛張聲勢。這種人就是欠教訓。”
周赫逸也舉起酒瓶，和她碰了一下。玻璃瓶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敬極品。”周赫逸說。
“敬垃圾。”虞晚回。
兩人仰起頭，同時灌下一大口啤酒。
燒烤攤的煙火氣熏人，周圍是雜亂的劃拳聲和汽車鳴笛聲。
虞晚放下酒瓶，看著對麵男人那張被劣質燈泡照亮的臉。
灰色T恤領口有些鬆垮，露出清晰的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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