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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晚盯著這張臉。這張在城中村逼仄的出租屋裡，和她吃過一碗泡麵的臉。
她突然笑了。
笑聲很短，透著極致的冷意。
“周總真是演得出神入化。”
虞晚單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高爾夫球場上那一杆進洞，遠郊工廠裡單手掐著廠長的脖子，還有城中村路邊攤上痛罵資本家的義憤填膺。我一次次發現破綻，一次次替你找借口。現在看來，我這就是在自欺欺人。”
周赫逸沒有躲避她的視線。他用右手慢條斯理地將桌上的黑金麵具推開，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
“小虞總過獎了。”
周赫逸的嗓音不再是那個刻意壓低的赫邇，恢複了周氏掌權人慣有的冷厲與磁性。
他抬起眼皮，目光鎖定在虞晚臉上那半截銀色狐狸麵具上。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小虞總還不打算坦誠相見嗎？”周赫逸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虞晚站直身體。她看著周赫逸，眼神裡沒有半分被拆穿的慌亂，隻有被愚弄後的盛怒。
她抬起手，繞到腦後。
“啪嗒”一聲輕響，暗扣解開。
銀色狐狸麵具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掉在桌麵上，剛好砸在周赫逸那張黑金麵具的旁邊。
兩張麵具並排躺在一起。
一張清冷明豔、不施粉黛的臉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周赫逸看著她。
儘管在此之前，他已經通過無數個細節拚湊出了懷疑，但當這張臉真真切切地出現在這裡，以小虞總的身份站在他麵前時，他心底還是不可遏製地湧起一股灰敗感。
他放在桌下的左手猛地收緊，牽扯到小臂的傷口，鮮血滲出得更快，染紅了更大一片襯衫。他卻毫無反應。
“果然是你。”周赫逸的聲音冷了下來，“於早早。”
“別叫這個名字。”虞晚厲聲打斷他。
她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叫虞晚。虞氏集團現任CEO。”
周赫逸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那笑聲裡聽不出情緒。
他站起身，一米八八的身高帶來的陰影瞬間將她籠罩。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空氣都變得滯澀而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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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目光沉沉地鎖著她。
“五十億。”他緩緩吐出這三個字，聲音又低又啞，“為了一個叫赫邇的底層打工人，你連夜抵押資產，砸了五十億現金流。”
他的語氣很平靜。
“我該感到榮幸嗎？”周赫逸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沒有半分笑意，隻有無儘的自嘲。
“讓堂堂虞氏CEO，為了保護一個“赫邇”，賭上整個集團的命脈。”
虞晚的臉色一寸寸褪去血色，變得慘白。
榮幸？他用這個詞來形容她此生做過最愚蠢的決定。
她為了保住這個男人，為了不讓他被周氏內部清算，不惜違背自己堅守多年的商業原則，強行去救一個必死的局。
結果，一切都是他設下的陷阱。
她就像個跳梁小醜，捧著那滾燙的五十億，一頭紮進了他為別人編織的網裡，成了最可笑的那個獵物。
“所以，你一直都在看我的笑話。”虞晚仰起頭，維持著最後的體麵。
“笑話？”周赫逸重複著這個詞，眼底的灰敗感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虞晚，你告訴我，我們之間到底算什麼？”他逼近一步，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頰。
“是你陪著赫邇吃泡麵，還是虞氏的CEO在考察我這顆棋子的利用價值？你為了‘赫邇’砸下五十億，究竟是動了真心，還是……你演得比我更投入？”
虞晚一把抓起桌上那份DNA親子鑒定報告，狠狠砸在周赫逸的胸口。
紙張散落一地。
“隻不過是逢場作戲。！”虞晚的聲音在空曠的餐廳裡回蕩，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周赫逸，你滿意了嗎？”
周赫逸的呼吸沉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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