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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麵香味散發出來，一時間竟壓下了柴油的刺鼻氣味。
炕邊幾人的表情與秦弈萍當時一模一樣。
眼神都直了。
連沒有燈油，燈咋會亮的事都顧不上了。
“這，這是啥？”
劉春梅最先反應過來。
她原本對李承誌提著的東西還沒當回事，沒想到居然全都是糧食！
看上去還不是一般的糧食！
“娘，這是炒麵，兌點水就能吃。”
李承誌微笑著接過三姐遞來的碗，一字排開。
每隻碗裡都勻了二兩炒麵。
又起身去灶上端出做飯時順帶餾的溫水，挨個倒上。
所有人都被這股衝鼻的香氣堵住了嘴。
“咕咚！”
小妹李雪薇的吞咽聲打破沉默。
“小誌，犯法的事咱可千萬不能乾啊！”
劉春梅的聲音顫抖，隱隱帶著些哭腔。
她抓住李承誌的手就往門口走，準備帶著兒子去大隊部自首。
“娘，你想啥呢？”
李承誌沒法子，拽住母親。
“這東西要是偷來的，咋可能一點風聲都沒透出來過？
這是一位老領導給的，你兒子本事可大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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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春梅一聽，停住了腳。
她雖然對自家兒子“本事大”存疑，但老領導……
“當家的，會不會是你那個老班長？”
父親李衛國表情茫然。
“啊對，就是那位！”
李承誌索性借坡下驢，“這炒麵就是仿軍用做的，人家能弄到也不稀罕。”
李衛國撚起一小撮麵粉，輕輕點頭。
確實是和軍用的比較像。
可是這年頭，誰家日子都不好過，老班長怎麼會？
劉春梅像是卸下千斤重擔：“小誌，咱可得好好謝謝人家！人家不僅幫你找了農機廠的工作，這又……”
“知道了娘。”
李承誌嗯嗯啊啊地應和著，端起泡好的糊糊杵到母親麵前。
劉春梅滿眼心疼，接過碗後遞給李衛國。
“當家的，你先吃。”
“春梅，你……”
李衛國連連擺手。
“都有份，都有份啊！”
李承誌大手一揮，直接一人一碗。
劉春梅一把搶過紙包，護犢子似的摟在懷裡：
“你這孩子一點也不知道愛惜東西，這些省著點能頂兩個月呢！”
李承誌隻是笑笑，沒有和母親爭辯，將泡好的糊糊分給三姐和小妹。
這年頭糧食緊缺，大家都是有好東西不舍得吃。
他相信，等以後自己往家拿更多的糧食，早晚能給母親掰正過來。
“哥，好好吃！”
小妹捧著比她臉還大的碗，糊糊都蹭到了臉上。
三姐也止不住地點頭，說話的工夫都沒有。
李承誌笑著用手指頭給小妹擦掉，“好吃咱以後天天吃！”
“嗯嗯！”
小妹使勁點頭，嘴巴鼓鼓囊囊的，舍不得往下咽。
“死妮子，美得你！”
劉春梅笑罵一句，往小女兒碗裡勻了一半。
“這裡麵擱的芝麻，還有豬油，可都是要折壽的好東西喲……”
三姐李素雲見狀，立馬往母親碗裡勻。
一家人你倒我讓，笑聲不止。
父親李衛國頭一個放下碗，悶了一會兒，才憋出幾個字：
“比你爹強。”
李承誌一愣，不好意思地笑笑：
“爹，還早著呢。”
“你們爺倆就別謙虛了，都是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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