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重,到後來才知道人家明明早去陝西了!是故意放出假消息來,硬生生拖你幾個月不敢動彈,等明白過來,黃花菜都涼了!那邊劉大同已經讓人捉去,現在人都送到長安了!”
“你說的指揮使是”
“還能有誰?就是那姓熊的!”張大龍恨恨道:“他姓這個破姓,咱們就已經敗了一半。他娘的爛慫貨,沒見到人,隻讓個名字就把膽給嚇破了”
劉欽忽然想起在夏軍當中看到的那麵“熊”字大旗,輕輕“啊”了一聲。無怪那時他總覺著忘了什麼,他怎麼沒想起來,陸寧遠發跡之前,一直是在熊文壽手下做事!莫非當日他也在軍中?他看到自己射殺那幾個雍人了嗎?
他定一定神,“所以你們千總一怒之下”
“那倒沒有,還有別的事呢。”張大龍冷哼一聲,又要再說,旁邊李椹忽地厲聲打斷:“大龍!時候不早,出發了。”
“來了!”張大龍高應一聲,不疑有他,一個挺身站起來,問劉欽:“怎麼還沒吃完?快兩口塞了,現在就走。千總的馬廢了,你坐我的馬。”
劉欽也顧不得吃相,把剩下的半個乾糧幾口噎下肚,稀裡糊塗跟著上馬,也不知道朝著什麼方向亂跑一氣,更不知道跑了多久,聽說到了某處村鎮,才終於停下來歇腳。
這一路上,雖然有李椹在旁邊盯著,但架不住劉欽逮到機會就見縫插針,當真又從張大龍口中挖出不少消息。他到這時已經確認,自長安失陷以來,陸寧遠始終不曾過江,而他大哥早隨鑾輿南下建康,二人不曾有過交集,即便要勾結在一起,那也是以後的事了,先前的諸多懷疑可以免了。
即便這樣,陸寧遠行事也還有許多解釋不通的地方,比如一開始為什麼要對他隱瞞身份,為什麼偏巧劫的是呼延震的大營,還有為什麼那樣一次次救他,連他自己的性命都不顧?
他們兩個哪有那麼深的交情!還是自己的太子之位,於陸寧遠而言有這麼重的分量?
“劉兄,你住這裡。”旁邊忽然響起一聲,將他的思緒拉回。
李椹知道劉欽是陸寧遠的舊交,不敢慢待,見他眼睛不便,輕輕在他肘邊一托,見劉欽沒有靠過來的意思,反而暗暗皺眉,心裡有了數,明白他是心高氣傲之人,於是悄悄撒手,站在門口拿聲音引他進去。
劉欽定定神,對他微一點頭,抬腳走進房內,這次沒有黴味兒,隻有些灰塵的氣息。等他在床邊坐定之後,聽著人聲嘈雜,腳步紛遝,又有許多人陸續進來,不知道這房間究竟多大,竟要擠這麼多人。
李椹從旁解釋道:“千總軍紀嚴格,一向不許軍士騷擾百姓。村子裡死的死逃的逃,其實空屋不少,但他說怕引得人心騷亂,隻許占用四間,隻能有床的睡床,剩下的打地鋪湊活湊活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雖未明說,但話裡話外卻是想讓劉欽知道,給他睡床已是極大的關照了。劉欽聽得哭笑不得,不願為這等事向他道謝,也就裝作聽不懂,給一旁已重又昏睡不醒的陸寧遠送上一頂高帽,“與民無犯,真是王者之師了。”
李椹聽他這話口氣很大,不像尋常人語,心中一動,在他身上打量兩下。
終日奔忙,直到這時他才得空細瞧這個偶然同行的客人,見他雖然灰頭土臉,卻自有一派淵深氣度,一雙微微上挑的鳳眼雖然因失明顯出幾分暗淡,可細看裡麵,其實英銳蘊藉,帶著不易察覺的矯矯厲色,一時雖然猜不出他身份,可也知道他恐怕不是常人,隻不知和陸寧遠有何淵源。
他也不好多問,告了聲罪,轉身安頓旁人去了,剩下劉欽一個坐在床邊,床鋪靠裡的地方還躺著一個陸寧遠,無聲無息的,要不是偶然會拿手碰到,也難知道他在這裡。
夜色深沉,屋裡打地鋪的士兵已經次第扯起了鼾,屋外也安靜下去,劉欽卻了無睡意,料想屋內燈已吹了,趁夜偷偷將手摸向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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