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晚日收了餘光,他站在燭台邊上,稍稍一錯,屋中便人影晃動,明滅不定。陸寧遠看著牆上的影子,視線一寸一寸描摹著它的輪廓,看它微微低頭,拿燭剪剪掉一隻隻燭芯,輕輕撥亮燭火,同樣有一道熱流在心中無聲地緩緩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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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知曉,就是劉欽自己也不知道,他是那樣長久地喜歡著他,從年少莫逆到分隔兩地,從籍籍無名到拜將封侯,從形同陌路再到陰陽兩隔,到最後又從泉台永別到上天眷顧的又一次遇見。他明明誌望已絕,神縱欲福也難為功,怎麼還會擁有這等幸運呢?
可事實便是如此。一轉眼,劉欽又活生生地站到他身前來,在那一夜的長談中,用“韓嶽之臣”這區區四字,便挑破他枯硬板結的空殼,再一次撥動了他身體當中的熊熊烈火。如果這真是上天有意捉弄他,那麼現在它遂意了,他再也不想死了。
他就是這樣的人。那是他的理想、誌向、畢生所求,但凡有一丁點的希望,但凡有一分一毫的可能,他都要拚儘全力,奮死一搏。哪怕在這希望的背後是欺騙,是利用,是一盅苦酒,為了那一點朦朧的光亮,他也願意一飲而儘。
更何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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