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翟廣靠近,乃是打著算盤,想鄒元瀚進了黃州府後,再追他還是轉去攻擊翟廣就不一定了。要是翟廣已經進城,鄒元瀚知道不好惹,恐怕會繼續打他的主意,但翟廣沒能攻下蘭溪,那他就需要停下來看一看,看老鄒是奔著翟廣還是奔著他來。
如果奔著翟廣去,那他正好按兵不動,原地休整,反之如果繼續咬他,說不得,那他就要同翟廣會合,讓這老兄弟幫忙分擔一二了。
他原本以為就這兩條路走,沒想到翟廣居然布下了這樣一支奇兵,把鄒元瀚打了個落花流水。如此好事,豈能少得了他?紮破天即刻帶人撲過來,要在鄒元瀚身上也咬下塊肉。
他不識字,更不知道什麼兵法,但帶兵有日,和這些官兵周旋得多了,自己有自己的一套。平日裡他為著保全自身,讓自己滑成了一隻泥鰍,讓官兵撈也撈不著,但到了關鍵時候,出手絕不含糊,非要趁他病要他命,這一下是傾巢而出,隻要不是受傷太重的和老弱婦孺,能作戰的全帶上了,晝夜兼程,剛剛好截住鄒元瀚這一路。
鄒元瀚原本以為逃出生天,還順便替劉纘除掉一患,正暗自慶幸間,忽然瞧見又一路兵馬殺來,煙塵蔽日,簡直是波壓雲湧而至,剛剛囫圇個重拚起來的心膽一時又碎,隻有奮力死戰,以欺能夠逃出一條生路,就是實在不能走脫,屍體也不能落在這些叛軍手裡,不然還不知要如何折辱於他。
其實他剛才若不棄陸寧遠而去,而是同他一道,退入他的大營之中,以陸寧遠事先深溝固壘修築出來的一應工事,支持到大軍趕來絕無問題。他以為自己走脫,其實卻反而自己走了死路,戰不多時,即讓紮破天部四麵合圍,幾次突圍也不得出。
他知道,要是再拖下去,哪怕最後想法脫身,等一會兒翟廣聞訊趕來,同紮破天兩路會合,自己一樣必死。這當口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他長歎一聲,把刀橫在脖子上,便要自刎,左右親兵卻將他死死抱住,勸道:“將軍,不可啊!”
鄒元瀚把人甩開,刀又放回脖子上麵,正要剌下,親兵又抱上來,死死拉著他的手臂,指著遠處道:“將軍你看,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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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咱們的人!”
鄒元瀚看向他手指的方向。在那一刻,他周身一陣涼意,全然忘了自己剛才還在為將陸寧遠置於死地而額手相慶,隻盼一抬頭又看見他,見到他像剛才那樣飛馬衝入敵陣,接應自己出去。
他這會兒當真已經死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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