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小短腿蹬得歡實，小臉憋得通紅，嘴巴裡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陳雨薇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一塊乾淨的尿戒子，看著炕上那一小灘黃澄澄的痕跡，哭笑不得。
“你這閨女，嗓門大，屎也多。”
範德彪湊過去看了一眼，樂了：“這叫什麼？這叫能吃能拉，身體好。”
“你少貧，快換。”
範德彪熟練地彎腰，一手托著虎妞的小屁股，一手把臟尿戒子抽出來。
拿濕布給她擦了擦，又換上乾淨的，動作一氣嗬成。
虎妞被他翻過來跳過去地折騰，也不哭。
就瞪著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小嘴巴時不時還“啊”了一聲，像是在抗議。
範德彪在她小臉上輕輕彈了一下：“抗議無效。”
“虎妞”這個小名，是範德彪力排眾議起的。
當初王雲龍給起了大名“範婉清”，家裡人都說好聽。
可小名叫什麼，眾說紛紜。杜素華說叫“囡囡”，陳建國說叫“妞妞”，陳雨薇說叫“婉婉”。
範德彪琢磨了半天，一拍大腿：“叫虎妞。”
陳雨薇第一個反對：“什麼虎妞？我閨女長得這麼好看，叫什麼虎妞？”
範德彪理直氣壯：“婉清是婉清，虎妞是虎妞。大名是給人叫的，小名是給咱自己叫的。
咱閨女這嗓門，這脾氣，這吃奶的勁兒——不叫虎妞叫什麼？”
他說著還把虎妞抱起來，衝她喊了一聲：“虎妞！”
小丫頭聽見這聲，小嘴巴一咧，竟然“咯咯”笑了出來。
那笑聲又脆又響，跟小銅鈴似的，把屋裡幾個人都聽愣了。
陳雨薇：“……”
杜素華：“……行吧，這孩子自己認了。”
陳建國也點了點頭：“那就虎妞吧。”
範德彪得意洋洋地把閨女舉起來：“聽見沒？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虎妞！”
小虎妞被他舉在半空，四條小短腿蹬了蹬，又“咯咯”笑了兩聲。
從那天起，小婉清的小名就定了，‘虎妞’。
而這丫頭，也確實擔得起這個名字。
別家閨女餓了是哼哼唧唧地哭，她是扯著嗓子嚎，嚎得整條胡同都能聽見。
有一回半夜餓了，她嚎了一嗓子，把院子裡的團子都嚎醒了。
團子不明所以的在院子裡跟著“汪汪汪”叫了半天。
別家閨女吃奶是細嚼慢咽，她是狼吞虎咽，兩邊換著吃都不夠。
有時候吃著吃著還急得直哼哼，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像是跟奶較勁。
別家閨女拉屎撒尿是悄沒聲的，她不一樣。
拉之前先嚎一嗓子，拉完了再嚎一嗓子，跟報幕似的。
有一回陳雨薇給她換尿戒子，剛把舊的抽出來，她“噗”地一下又拉了一泡，濺了陳雨薇一手。
“範德彪！你閨女乾的好事！”
“好家夥，你還是輕點得瑟吧，回頭你媽又得收拾我了。”
陳雨薇瞪了他一眼：“你的閨女你自己收拾，我去洗手。”
範德彪把虎妞抱起來，一邊給她洗屁股一邊念叨：
“虎妞，你以後要是嫁不出去，爹養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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