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三玖：憐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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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家裡出來後，憐生後知後覺地在半空中刹住車，透明的身體因為慣性往前蕩了一下，像一條被魚線拽住的半透明水母。
“我剛才在客廳裡，是不是當著老媽和英梨梨的麵，說了一句不會死第二次這種話？”
他用那隻慘白到能透過陽光的手摸了摸自己同樣透明的下巴，碧藍色的眼睛眨了眨。
“這不就是Flag嗎？說這種話的人通常活不過下一個場景轉折。”
他飄在半空中盤起腿，歪著腦袋琢磨了大概整整三秒鐘，然後聳了聳肩。
“算了，應該沒啥大問題。”
自我安慰完畢的幽靈少年重新把自己從盤腿狀態展開，在半空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那種像是在看不見的沙發上葛優躺的姿勢，兩條腿伸得筆直，雙手枕在腦後，整個人被某種看不見的浮力托著，慢悠悠地往前飄。
他的方向感今天倒是出奇地好，畢竟自從在學校見到中野四葉後，對方公寓的位置便浮現在腦海中。
不過這一路上，他倒是沒有閒下來，早已經把自家妹妹的三個要求拋之腦後。
他飄到一個蹲在自動門前係鞋帶的上班族大叔麵前，把臉湊到離對方鼻尖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用那種在餐廳叫服務員加水的語氣開口。
“早上好啊大叔，今天天氣不錯，你能看見我嗎？”
上班族大叔係完鞋帶站起來，從憐生半透明的胸口直接穿了過去，拎著公文包急匆匆地走了，連頭發絲都沒動一下。
“好的，看不見，下一個。”
憐生也不惱，在空中翻了個身，繼續往前飄。
路過公交站台的時候，他又飄到一個戴著耳機聽歌的女高中生麵前，伸出手在對方麵前晃了晃。
“這位同學，打擾一下，你看得見我嗎？看不見的話眨一下眼也行——”
“哦不對，這個邏輯好像有點問題。”
女高中生麵無表情地等公交車，完全不知道有一個半透明的幽靈飄在自己前方不到半米的位置，歪著腦袋跟自己說話。
一路上憐生就這麼逢人就問，幾乎是看到人就問，最後甚至連巷道處的一隻三花貓都不放過。
他問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無一人回應。
不過他也不惱，畢竟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就像自動販賣機裡的贈品飲料——
中了血賺，沒中也無所謂，反本來就不是衝著贈品來的。
他真想見的人，是那個從一開始就能看見他的人，是那五個從一開始就一直懷念他的人。
“不過我好像忽略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飄在半空中的憐生一個急刹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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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葉她們應該還在上學吧？今天又不是周末，她們這會兒應該都在教室裡坐著，怎麼可能在家裡等我。”
半透明的發絲晃了晃，臉上的表情像是剛發現自己忘了帶錢包就出門的人。
“這就有點尷尬了，本來還想給她們一個驚喜的，現在好了，隻能去學校找了。”
他歎了口氣，把目光投向遠處那棟已經能看清輪廓的公寓樓。
那是五姐妹住的地方，建築頂上的水箱在太陽底下泛著白色的光。
“不過話又說回來，萬一呢？萬一四葉那丫頭覺得今天是個特殊日子，乾脆請了假在家等我呢？
“萬一五月破天荒地翹了一節課呢？昨天她們知道我回來了之後那種激動勁兒，這會兒做出什麼事來都不奇怪吧。”
他把兩根透明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比了個祈禱的手勢，吊兒郎當地歪著腦袋自言自語。
“來都來了，先飄到公寓看看唄。”
“如果在，那我就是運氣爆棚的預言家，如果不在，那我再飄去學校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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