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句“屍體也是角色”。
想起自己第一次演丫鬟時，回家暫停看了八遍。
想起昨晚宋硯洲問她，你問哪件事。
她慢慢說：
“準備好被看見。”
話出口後，她自己先愣住了。
這句話也不是劇本裡的。
林曼如果在裡麵，可能已經開始捂心口。
導演卻沒有打斷。
白曉曉握了握手，繼續說：
“以前我總說我準備好了。”
“其實很多時候沒有。”
“我隻是怕機會跑掉。”
“所以別人問我能不能演，我都說能。”
她看向導演。
“但這次，我想真的準備一次。”
試鏡室裡很安靜。
製片低頭翻了一下資料，沒說話。
選角導演看著她，表情比昨天認真。
導演沉默片刻。
“你剛才這段，不是劇本。”
白曉曉心裡一涼。
她立刻低頭：“對不起導演，我可以再來一遍。”
導演看著她：“你怎麼每次都先道歉？”
白曉曉怔住。
導演說：“演員有想法，不是壞事。”
白曉曉抬頭。
導演靠回椅背。
“但是想法要能落到角色上，不是落到你自己身上。”
白曉曉認真聽著。
導演繼續：“喬杉杉不是白曉曉。你可以借自己的東西，但不能完全變成自己。”
白曉曉點頭。
她第一次覺得，一個導演願意這樣跟她說話，比單純誇她好得多。
因為這說明，他真的在把她當演員看。
哪怕隻是一個小角色的試鏡演員。
導演拿起筆，在資料上寫了幾行字。
然後說：
“回去等消息。”
白曉曉心裡一沉。
又是等消息。
導演卻補了一句：
“如果你回去還能想到喬杉杉的另一種表達，可以補一段視頻給我。”
白曉曉愣住。
導演說：“不超過一分鐘。”
選角導演抬頭看了導演一眼，沒反對。
製片倒是皺了皺眉，但也沒說話。
白曉曉反應了兩秒，立刻點頭。
“好。”
導演：“不用急著發。”
白曉曉：“嗯。”
導演看了她一眼：“也不用勸我少喝酒。”
白曉曉：“……”
她僵住。
選角導演終於笑出了聲。
原來昨天那句“趙總，您少喝點”，已經在這個小小試鏡室裡留下了姓名。
白曉曉尷尬地鞠躬。
“謝謝導演。”
她走出試鏡室的時候，林曼立刻迎上來。
“怎麼樣？”
白曉曉想了想。
“導演說我可以補一段視頻。”
林曼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白曉曉點頭。
“但是他說不能完全演成我自己。”
林曼鬆了一口氣。
“他說得對。”
白曉曉看她。
林曼難得沒有罵她。
她認真道：“曉曉，這是好事。”
白曉曉低頭看著手裡那張紙。
“嗯。”
林曼又問：“你這次沒亂改詞吧？”
白曉曉遲疑。
林曼眼神一凜：“白曉曉。”
“我沒改詞。”
白曉曉小聲補充：“我就是回答了導演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他說我準備好什麼了。”
林曼心裡一緊。
“你怎麼答的？”
白曉曉看著那張紙，聲音很輕：
“我說，準備好被看見。”
林曼怔住。
她原本準備好的三句訓斥，忽然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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