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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的春風多少還有些寒意。身著黑色外套的鴿寂裳手捧艾寧的骨灰壇緩緩向離崖山的山頂走去。離崖山雖是公墓,可山頂卻是一片沒有開墾過的空曠土地。從半山腰開始便沒有了修建的石階,鴿寂裳跌跌撞撞的走著,手裡緊緊地抱著那個深色的骨灰壇。到了離崖山最高點,鴿寂裳放下骨灰壇,徒手開始挖出一個墓穴。似乎已經完全麻木,鴿寂裳對手指磨破,指甲破碎都沒有感覺。當鴿寂裳用鮮血淋漓已經能見指骨的雙手埋好骨灰壇後,毫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淌下了淚水。艾寧,這樣,是不是你和寂域就都幸福了?
也許是回答鴿寂裳的問題,有白鴿從墓穴後驀然飛起,停在鴿寂裳的腳邊,鴿寂裳想伸手撫摸白鴿。鴿子卻緩緩的向半山腰飛去,似乎是要等鴿寂裳去追它,白鴿不住的“咯咯”叫著。鴿寂裳跟著白鴿到了離崖山的主墓區的一角,白鴿高高飛起消失在了樹林之中。鴿寂裳不禁環顧四周。很安靜的地方,沒有主墓中心那樣的過於莊重,反倒讓人覺得死亡更加的貼近身邊,有一絲的溫暖。
環視許久,鴿寂裳準備離開。
鴿寂裳邁下第一個台階,低頭看看身邊墓碑上的字。就是這一瞥,讓鴿寂裳再也無法移動腳步。墓碑上赫然寫著“遲戒之墓”。
鴿寂裳站在墓碑麵前,遲疑了很久終是蹲了下去看清了那張印在碑上的陶像。雖然已經過去很多年,陶像上的人臉變得模糊,可還是能看得出來,躺在這裡的人,就是鴿寂裳找了6年的遲戒。
鴿寂裳定定的看著墓碑上的遲戒去世的日期,就是在婚禮的前一天。鴿寂裳的手在長袖中越握越緊,鮮血從殘破的手上滴落,狠狠的砸在青石地上。不知過了多久,青石地上已是一灘鮮紅,鴿寂裳緩緩的伸出了右手,觸到了墓碑上那張熟悉到已經陌生的臉。就在接觸的那一瞬間,鴿寂裳感覺全身有電流流過,直擊心房,疼得讓她幾欲死去,她癱倒在遲戒的墓前,慘淡的笑著說:“難怪我怎麼都找不到你,原來你在這裡……”鴿寂裳把頭靠在冰涼的墓碑上,眼淚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流滿了臉龐。
那麼多年的尋找,原來你一直在這裡,就在我的身旁的這座黑崖山上看著我,看著我每天在小木屋裡洗照片,看著我在花園裡因為想你想到哭得不能自已,看著我全然為了你失魂落魄的生活,看著我發瘋一般的找你……整整六年,你就一直在這裡安靜的看著,什麼都沒有說就走了,而我還像個傻子一樣相信你會在某個地方等我……現在你就這麼直接了當的告訴我一切都完了,你怎麼可以虧欠我這麼多!
鴿寂裳覺得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要衝出,她不能再控製住,鴿寂裳瘋狂地哭號著狠狠擊打墓碑,用腳去擊砸封住遲戒骨灰的墓石,一下接著一下,就像一個機械一般的重複。鴿寂裳已經全然沒有意識,她隻想把遲戒從地下挖出來問問他為什麼。
清脆的一聲響後,鴿寂裳右腿腳骨斷裂,鮮血迸濺,同時裂開的還有遲戒的墓石。鴿寂裳一把拖開斷裂的墓石,掏出一個木製的骨灰盒。鴿寂裳顫顫的打開盒蓋,怔怔的流淚。她的遲戒,曾經抱她吻她愛她的遲戒就在她的手中,就像她的艾寧一樣化成了一攤灰,即使在手中也永遠都回不來了。鴿寂裳抑製不住悲痛的顫抖,骨灰盒打翻在地,灰白的骨灰散在鴿寂裳的麵前,這麼真實的裸露著,直擊鴿寂裳的悲傷。鴿寂裳痛苦的伏倒在地,用流血的身體壓住被風不住吹走的骨灰,再也回不去了,鴿寂裳哭泣著用手抓起散落的骨灰想放進盒子裡,可一切都無濟於事,骨灰還是在慢慢被吹走。鴿寂裳狠狠的抽泣著,大聲的哭號。
鴿寂裳抓起遲戒的骨灰塞進嘴裡,她不要再讓遲戒離開自己,他們要在一起,不管以怎麼樣的方式都要在一起。混著泥土,鮮血,鴿寂裳瘋狂地吞噬著遲戒的骨灰,那麼的專注,全然不顧一同吃下的蟲蟻和草葉。終於鴿寂裳再也支撐不住,沉重的閉上了雙眼。
醒來時,鴿寂裳看見灑滿房間的陽光,一個英俊的男人站在自己的床邊,一臉肅然的打量著自己。
鴿寂裳想起身下床,被男人低聲喝止:“別動,再動你就徹底殘廢了,要把你治好我可要花大功夫。”
鴿寂裳看著眼前冷漠的男人,隻是覺得眼熟,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詢問他的來曆,便睜大眼睛看著矮矮的天花板。
“你是鴿寂裳對不對?”男人緩緩的發問,鴿寂裳並不回答,也沒有多看男人一眼。“你的力氣真大,竟然能把墓石踢碎,我已經把剩下的骨灰重新埋好,不要再亂來了。”鴿寂裳依然沒有反應。“遲戒終於等到你了。”男人繼續說著,鴿寂裳轉頭盯著男人,似乎有千萬個問題想問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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