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落城沒回宿舍。
他蹲在學校後門那條巷子裡，背抵著濕牆，點了一根煙，嗆得眼眶通紅。
這是他第一次抽煙。
“你今晚還回不回啦？人家要鎖門了哦～”
“冰箱裡有兩盒自熱小火鍋，你要是回來的話分你一盒。”
落城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把煙摁滅在牆上。
推門進宿舍的時候，王小美還沒睡。
她坐在床上抱著膝蓋，妝卸了一半，左眼睫毛膏糊成一團，右眼乾乾淨淨，滑稽得要命。
"喲，還知道回來呀。"
落城沒說話，把外套掛椅背上。
王小美盯著他背影看了兩秒，嗓門放小了八度：
"……火鍋在桌上。麻辣的。"
落城坐在桌前，拆那盒自熱火鍋。
王小美縮回被子裡，隔著一層簾子悶聲悶氣的說了句：
"……錢沒了還能再掙，不差這一回。"
落城掰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嗯。"
"而且你長得也不差，以後找個富婆也行呀。老娘可以給你牽線，我認識好幾個……"
"王小美。"
"嗯？"
"睡覺。"
簾子裡安靜了，桌上那盒火鍋旁邊壓了張便簽。
“別太難過了，錢沒了還能賺嘛～你長得這麼帥，以後找個富婆也行呀！——來自你親愛的室友小美美”
下麵用紅筆畫了顆心，歪得像土豆。
落城把便簽翻過去扣在桌上，自熱包咕嘟咕嘟響起來的時候，對床已經睡著了。
後來落城發現了一件事。
王小美她爸做建材，做了快二十年，全城一半樓盤用的都是她家的貨，人脈關係盤根錯節。
他從王小美那兒要了一張她爸的名片。
"你要乾嘛？"王小美咬著奶茶吸管警惕地看他，"我跟你說我爸那人特煩。"
"不用你牽線，我就問個路。"
"什麼路？"
落城把名片翻過來，在背麵寫："你爸認識城投的人嗎？"
王小美探頭看了又縮回去，眯眼打量他半天："認識啊，怎麼了？"
"幫我遞句話。最新的那個項目，我有能力能讓他成本壓下來百分之十五。他想談就來，不談拉倒。"
"我憑什麼幫你？"
兩人隔著一張桌子，對視了三秒。
王小美先頂不住了，別開視線耳朵尖有點紅：
"……行吧行吧，我幫你遞。"
後來落城跟王小美她爸在茶室聊了四個小時，老頭抽了半包煙，聽完沉默了很久。
"年輕人膽子大，試一試。”
王小美蹲在門口台階上刷手機，看見他出來立馬站起來："怎麼樣怎麼樣？砸了沒？"
"沒。"
"那……成了？"
"第一步成了。"
王小美拍著胸口："嚇死我了，我昨晚夢見我爸把你從窗戶扔出去……"
落城難得笑了一聲。
"……你笑了？"
"沒有。"
"你笑了！嘴角動了！"
"你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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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就是看到了！"
落城已經邁步走了，王小美踩著高跟鞋在後麵追，一前一後。
後來的生意慢慢起來了，王小美她爸的渠道和供應鏈背書，落城自己搞方案和執行端。
第一單賺十二萬，第二單翻倍，第三單開始有人主動找他合作。
畢業那年落城攢了小一百萬，全班跑招聘會的時候，他已經注冊了公司，租了間寫字樓。
畢業那天，王小美穿著裙子畫了全妝，拉著落城在圖書館門口合了張影。
照片裡落城板著臉，右手插兜站得筆直。
"你笑一下會死啊？"
"。會"
"。拍我跟別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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