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放學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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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題可以這樣做……”
落溪亭走到講台，拿起粉筆，在黑板上一點點寫出大題最後一問的做法。
“嗯，非常正確。還得靠我們班長啊。”
老師點點頭，給予她最高的肯定。
“謝謝老師。”
落溪亭放下粉筆，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
標準的弧度，標準的眼神，標準的聲音。
一切都是那麼恰到好處，像是一件被精心打磨過的工藝品。
就在她走下講台時，眼睛卻朝我的方向看了過來。
最終，停在我身上。
那眼神，與剛才所表現的乖巧完全不同。
底下藏著一抹玩味。
像貓在看一隻已經踩住尾巴的老鼠。
不急著吃，隻是看著，慢慢欣賞。
我知道她什麼意思。
我既然得到了好處，於情於理，會乖乖聽話的。
我回以點頭，在告訴她：我知道的。
她嘴角微微一彎，收回了視線，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周圍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短暫的交流。
沒有人會注意到。
誰會注意我呢？
一個成績中遊、沉默寡言、連朋友都沒有幾個的邊緣人。
我低頭看著課本，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黑板上落溪亭寫下的粉筆字，工整，漂亮，像印刷體一樣。
我盯著那些字發了很久的呆。
腦子裡什麼也沒想。
又或者，想得太多了，反而什麼都抓不住。
就這樣，一節課過去了。
兩節課過去了。
時鐘走得很慢，又好像很快。
我不確定。
我隻知道，窗外那棵老槐樹的影子，從左邊移到了右邊。
光線一點一點暗下去。
很快，時鐘指向五點半。
“放學了，落溪亭你不走嗎？”
“你們先走吧，我晚一點，還有點事要做。”
“不愧是好學生，放學了都還要學習，那我們就先走了。”
要做的事情，是我嗎？
我沒有抬頭，假裝還在收拾書包。
耳朵卻豎著，聽著周圍的動靜。
椅子挪動的聲音，書包拉鏈的聲音，同學們三三兩兩聊天的聲音。
“明天見啊。”
“拜拜。”
“今天作業好多啊……”
聲音漸漸遠了。
漸漸散了，漸漸隻剩下空曠的回響。
六點。
除了幾個打掃衛生的同學，就隻剩我和她。
掃地聲在空曠的教室裡顯得很響。
沙……沙……沙……
像某種倒計時。
二十分鐘後，隨著教室門被掩上，意味著我們的交易即將開始。
又等了五分鐘。
我聽見最後那個拖地的同學喊了一聲：“好了，走咯。”
腳步聲遠去。
走廊裡安靜下來。
整個世界好像突然被按下了靜音鍵。
隻剩下窗外的風聲，和兩個人微弱的呼吸。
落溪亭沒有動。
我也沒有動。
我們就那樣隔著幾排桌椅，各自待在自己的座位上。
像兩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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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像獵手和獵物。
獵手不急著撲過來，獵物也不急著跑。
因為知道跑不掉。
確認人基本走遠、離開之後。
落溪亭卸下了麵具。
她靠在自己的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像是憋了一整天，終於可以釋放了。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我。
勾起一個癡女般、變態般的笑容。
“啊——夜念安同學，就隻有我們了呢。”
聲音變了。
不再是白天那個端莊大方、禮貌得體的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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