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至少，也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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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昨晚的雨停了，地上還濕著。
我比平時早了十分鐘出門，因為落溪亭說要看我早飯。
昨晚她發了四條消息提醒這件事，語氣一條比一條強硬。
最後一條是淩晨零點發的——
“如果明天早上收不到照片，你就知道後果了。”
後麵沒跟貓貓表情。
我在便利店買了一個麵包和一杯熱豆漿，站在店門口拍了張照發過去。
豆漿的熱氣在鏡頭裡糊了一片。照片發出去不到三十秒，她回了。
“麵包太小，再加一個茶葉蛋。”
我折回去買了個茶葉蛋，又拍一張發過去。
她才回了個“乖”，還是沒帶表情。
今天的落溪亭，從早上開始就不太一樣。
到教室的時候，已經有人在了。
落溪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校服穿得整整齊齊，頭發紮成高馬尾，正低著頭看一本書。
旁邊幾個同學圍著她說話，她偶爾抬頭應一句，笑容標準，聲線溫柔。
我進門的時候她沒看我，至少，沒讓我看見她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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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走到座位上的時候，桌上多了一小盒白巧克力。
沒有紙條。安安靜靜地放在課本正中間，像它本來就在那裡。
我把它收進抽屜，旁邊的人在聊天，沒人注意到。
第一節課是數學。老師在黑板上畫函數圖像，粉筆篤篤篤地敲。
我托著腮看窗外，天還是灰的，操場上空無一人。
數學老師叫了兩個人上去做題，都沒做對，最後又叫了落溪亭。
她走上講台，接過粉筆，三兩下就寫出了正確答案。
字跡工整，步驟清晰。
老師滿意地點頭：“多和人家落溪亭同學學學啊，都是一個班的。”
落溪亭微微鞠躬，轉身下台。
路過我的座位時，手指在桌角輕輕敲了一下。
和上次一樣，可這次力道大了那麼一點點。
指甲碰到木頭的聲響，我聽見了。
課間的時候我去上廁所，洗手的時候，鏡子裡出現另一個人。
落溪亭從後麵走過來，站在我旁邊，打開水龍頭。
水流嘩嘩響，我們兩個人的手在各自的水流下衝著，鏡子裡並排站著。
她沒看我，我也沒看她。
可她開口了，聲音很低，夾在水聲裡，隻有我能聽到。
“茶葉蛋吃了嗎？”
“吃了。”
“殼剝乾淨了嗎？”
“……剝乾淨了。”
“那就好。”她關掉水龍頭，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
轉身離開的時候，她的肩膀擦過我的肩膀，很輕，像是無意的。
可她在擦過去的那一瞬間，側過頭，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耳朵。
“昨天的花，你放在哪裡了？”
“床頭。”
她沒再說話，嘴角彎了一下，走了。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左耳上那一小片迅速蔓延的紅色，擰大了水龍頭，又洗了一遍手。
回到教室的時候，她正在和學委討論板報的事。
一本正經，條理清晰。
我坐下，從抽屜裡拿出課本，手碰到那盒白巧克力，涼涼的。
中午去食堂吃飯，排隊的時候我站在隊伍末尾，前麵是幾個嘻嘻哈哈的男生。
落溪亭不排隊，有人幫她帶了飯。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旁邊圍著幾個女生，一邊吃一邊聊天。
她的笑聲清脆，得體，恰到好處。
我端著餐盤走向角落，經過她那一桌的時候沒看她。
可我的影子從她桌麵上滑過去的那一秒，她的筷子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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