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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鬨鐘響了兩遍，第三遍我沒按，它就自己停了。
壞了。
上次它壞的時候，我盯著那個不再跳動的數字看了很久，腦子裡空空的，什麼也沒想。
今天也一樣。
早飯是昨天早上剩的半截法棍，硬了，咬下去的時候碎屑掉了一身，我懶得拍。
嚼了大概三十下才咽下去，喉嚨裡乾巴巴的，像吞了一口沙子。
手機亮了一下，是落溪亭的消息。
“早安。”
我沒回，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嚼剩下的半截麵包。
嚼完，喝了一杯涼水，然後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水龍頭在廚房那邊滴答滴答響。
修不好了，擰多緊都沒用，它就是要漏。
我也不管了。
路上經過那家早餐鋪子，蒸籠冒著白氣，老板看見我，嘴巴張了一下，大概又想塞給我什麼東西。
我低著頭加快步子，假裝在看手機。
走遠了才放慢腳步，把手插在口袋裡。
冷風從袖口灌進來，手指很快就僵了，忘了戴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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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反正到了教室也會有人把她的手塞過來。
落溪亭的手總是涼的，涼得像剛從冷水裡撈出來。
可她握我的時候，指尖會慢慢變熱，像一塊在掌心裡捂暖的石頭。
今天第一節是語文課。
老師在講古文，聲音又平又長，像一條沒有儘頭的直線。
我把課本翻到那一頁，盯著那些字看了五分鐘，一個字沒讀進去。
窗外有人在操場上跑，不知道哪個班的，跑了三圈還在跑。
我看著那個小小的黑影一圈一圈地繞，腦子裡也跟著繞。
語文老師突然點我的名。
我站起來，全班的目光往這邊挪了一下，沒人期待我能說出什麼。
“剛才我講到哪一句了？”
“……不知道。”
老師沒說什麼，歎了口氣，讓我坐下。
那個歎氣聲很輕，但我聽見了。
我重新趴回桌上，把臉埋進胳膊裡。
胳膊圈出來的那片地方暗暗的，暖暖的，有股洗衣粉的味道。
下課鈴響了，我沒抬頭。
有人走到我旁邊站住了，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她身上那股白巧克力的味道先到了。也混著茉莉花香。
“早上沒給我發照片。”
落溪亭的聲音。
她用的不是班長那種標準聲線，低了一點，輕了一點，隻有我們倆能聽見。
“忘了。”
“麵包吃了嗎？”
“吃了。”
“照片呢？”
“忘了拍。”
她站在我桌邊，手指在桌角輕輕敲了兩下。
篤。
篤。
“明天再忘，就把你的麵包拍成遺照發給我。”
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天氣。
我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她臉上掛著那個標準的微笑，弧度剛好，不多不少。
旁邊有同學路過，衝她打招呼，她也笑著回應，聲音溫柔得像春天的風。
然後她低下頭，用隻有我能看見的角度，咬了咬下唇。
眼睛亮了一下，那種亮光我太熟悉了。
貓科動物看見獵物時，眼睛就是這樣。
“今天放學，老地方。”
“嗯。”
她走了。
手指從桌角滑過，留下一道看不見的印子。
中午去食堂吃飯，我坐在角落。
今天的菜是白菜和一點點肉絲，米飯還是硬。
落溪亭坐在她慣常的位置，被幾個女生圍著。
她今天帶了保溫飯盒，紅色的，蓋子擰開的時候熱氣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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