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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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撞開的時候，落溪亭的手還握在我的脖子上。
冷風從門口灌進來，那根壞掉的日光燈管晃了晃，昏黃的光在牆壁上蕩了一下。
我睜開眼，逆著走廊的燈光看到一個人影站在門口。
她看著我們。
看著落溪亭把我按在牆上，雙手握著我脖子的姿勢。
器材室裡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雲夢梔同學。”落溪亭先開口了，她的手沒有從我脖子上移開，但力道鬆了一點，“這是我和念安之間的事，請你出去。”
雲夢梔沒有動。
她站在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舉著手機。
她的表情沒有憤怒，沒有驚恐，還是那種溫溫柔柔的平靜。
“落溪亭同學，我剛才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很輕，讓人聽不出什麼情感，“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我不小心看到了一點，當然，也不小心拍到了一點。”
她把手機屏幕轉過來。
上麵是一段視頻的暫停畫麵，角度剛好能拍到落溪亭把我圈在牆上，雙手握著我的脖子。
畫麵不算清晰，但足夠認出是誰。
落溪亭看著那個畫麵，手指從我脖子上鬆開了。
“你想乾什麼？”落溪亭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沒想乾什麼。”
雲夢梔歪了一下頭，把手機收回來貼在胸口，雙手握著，像是在護著一件很普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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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是想帶念安走，她看起來不太舒服，脖子上的傷需要處理。”
“我會帶她去醫務室。”
“你帶她去？”雲夢梔輕輕重複了一遍，眼睛輕輕眯起來。
那個笑沒有任何攻擊性，溫柔得像一灘水。
“落溪亭同學，你剛才握著她脖子的樣子，可不太像是要帶她去醫務室呢。”
落溪亭沒有接話。
她站在我和雲夢梔之間，肩膀繃得很緊。
我看見她垂在身側的手指攥成拳，又鬆開。
然後雲夢梔把手機屏幕重新按亮，低頭看了看，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
“對了，落溪亭同學。”
“我記得班主任在班會上提過，說你父親對學校貢獻很大，對你期望也很高。”
“全省第三名，競賽一等獎，他一定很為你驕傲。”
她把手機輕輕晃了晃，屏幕上的視頻暫停畫麵還在，“如果這段視頻不小心發到他那裡，他會怎麼想呢？”
“看到自己的女兒，在器材室裡對一個同學做這種事。”
“嗯，落溪亭同學認為呢？”
落溪亭的臉在那一瞬間變白了，她看著雲夢梔手裡的手機，嘴唇動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那個被人提起的名字，像一把很小的刀，不致命，但剛好戳在她最軟的那塊地方。
那個從來不會問她周末一個人在家害不害怕的父親，那個每次打電話第一句就是“考得怎麼樣”的父親，那個讓她從小到大都活在完美殼子裡的父親。
這個轉學生，才來幾天就知道該往哪裡戳最疼。
“你不會發。”落溪亭說，但她的聲音已經散掉。
“我可以不發。”
雲夢梔把手機放回外套口袋裡，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歪著頭看著落溪亭。
“隻要念安現在跟我走，視頻我刪掉，今晚的事就當沒發生。”
“落溪亭同學繼續當你的班長，繼續當你父親的驕傲。”
“可以嗎？”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商量，可明眼人都看不出有一點商量的痕跡。
落溪亭看著我。
她的眼睛裡有太多東西。
不甘、憤怒、恐懼。
還有一種我從來沒在她臉上見過的——
茫然。
她的嘴唇在發抖，喉嚨裡滾了幾次，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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