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寒假，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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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滿課，請假一天，）
寒假前最後一天，隨著英語聽力播完，標誌著學生時代最喜歡的假期的到來。
我長舒一口氣，揉揉太陽穴，試圖把那些外國文字拋掉。
我不明白為什麼要學英語，我自己連中文都說不明白，結果叫我學另外一個國家的文字。
好討厭……
我把答題卡擱在桌角，站起身，從後門離開。
走廊裡，有人在對答案，有人在約假期去哪玩，聲音疊在一起，嗡嗡的。
“這道題絕對是b啊，我聽到的。”
“不選b怎麼辦？賭不賭？”
……
“寶寶，假期我們去遊旅遊約會好不好嘛？”
“好啊，但是去的話要很多錢吧。”
“沒事的，我給我爸說了，他會支持我的，反正他眼裡我們可是好兄弟嘛。”
“嗯，那好吧。”
……
落溪亭和雲夢梔這倆位天才少女，毫無疑問的在第一考場，幾乎是前後桌的成績了。
不過，想我這種和她們差好幾個考場的，就有一個好處。
考完試，我可以直接跑了，不用再同時麵對她們倆個。
走出校門，門口那排梧桐早就禿了，枝丫戳著灰白色的天。
周圍全是三三兩兩商量去哪兒慶祝的人，我從中間穿過去。
書包帶子從肩膀滑下來半截，不過也懶得拉了。
風無情吹入領口，街上銀杏葉被掃成一堆的，在樹根旁邊，等著收走。
這種天光，總會讓我想起N鎮。
想起N鎮，就會想起奶奶。
奶奶家在鎮子最西邊，青磚瓦房，門檻被磨得發亮。
門口那棵老槐樹，要兩個大人才能合抱。
夏天樹蔭的時候，能把整個院子蓋住。
她在廚房裡炒菜，然後我自然而然，就接下了蹲在門口剝豆子的任務。
油煙從窗戶往外飄，把香味傳的老遠。
奶奶嗓門大，炒著菜還要隔窗戶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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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啊，別偷吃生毛豆，吃多了拉肚子。”
我嘴上應著，但手裡不停。
等她把菜端出來，毛豆已經少了小半碗。她
拿筷子敲我手背，似是懲罰我的不聽話。
但每次敲完，又往我碗裡夾紅燒肉。
柴火灶燉的，肥肉透亮，筷子一夾就顫。
奶奶總說，瘦人得多吃肥的。
自己一塊不碰，全堆我碗裡，堆得米飯都看不見。
“奶奶你吃。”
“哈哈，奶奶老了，吃不來了。”
我從來沒信過。
母親那時候還在。
她和奶奶擠在廚房裡，兩個人聊著鎮上的事。
誰家狗又下了崽，誰家絲瓜爬過了牆頭，誰家媳婦跟人跑了。
母親在N鎮的時候，話比在城裡多。
笑起來，眼角皺起的紋路，和奶奶一個樣。
她蹲在井邊洗菜，袖子卷到胳膊肘，把整個胳膊都擱在空氣裡。
冬天的時候，手總被凍得通紅，奶奶罵她。
“你也不知道加件衣服。”
母親就笑。
父親偶爾也來，提一袋水果一箱飲料，坐在堂屋裡和爺爺下象棋。
爺爺老悔棋，父親讓著，而奶奶在旁邊織毛衣。
拆台說：“你讓他一步他還輸，老頭子，你老了……”
父親捂嘴偷笑，笑得有點笨。
那時候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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