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講話。
小時候在N鎮的事，門口那棵枇杷樹每年結多少果子，外婆怎麼用枇杷膏泡水治她咳嗽。
車站旁邊那家糖油粑粑的老板娘認識她，因為她從小愛吃甜的，每次去都多給她一個。
她說到一半忽然捂住嘴，偷偷看我有沒在睡。
我睜著眼，她眼睛又亮了，繼續往下講。
聲音軟軟的，很可愛。
窗外陽光終於從雲層裡漏出來，照在她側臉上。
她指著窗外說：“前輩你看，那片田以前是水稻田，我小時候在裡麵捉過蝌蚪。”
她說完我還沒笑，自己先笑了。
三個多小時的車程，她大概講了兩個半小時，剩下半個鐘頭靠在我肩膀上睡著了，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很淺。
我沒動，任由她靠著。
快到站的時候，她醒了，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靠在我肩上，整個人彈起來差點撞到車頂。
“對對對對不起……”
我擦了擦肩膀，說，沒事。
她紅著臉低頭翻手提袋，翻出茶葉蛋，蛋白已經剝好了裝在保鮮袋裡，遞給我的時候手指還抖。
我接過來咬了一口，蛋白邊緣有點乾，大概是早上煮的，放了好幾個鐘頭了。
“好吃嗎？”
“還可以。”她的眼睛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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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N鎮的車站已經能看見了。
灰白色的站牌，候車室門口擺著兩盆凍蔫了的天竺葵。
車站右拐，一棵樹，再往前走就是那座石橋。
橋那頭是鎮子東邊，過了橋那個坡上，門口有棵枇杷樹的房子。
江汐瑤指著窗外說，“前輩，那個就是我外婆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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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然後然
……後然、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