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要和別人有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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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溪亭推開門的時候，客廳的燈出人意外的開著。
冷白色的光從天花板上的吸頂燈裡灑下來，把整個客廳照得沒有一絲暖意。
她父親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翻著今天的晚報。
報紙遮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到他的手指那翻頁的動作乾脆利落。
玄關的鞋櫃上擺著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一旁的衣架上掛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
“回來了。”
他的聲音從報紙後麵傳出來。
簡簡單單的一句陳述。
但是他沒有抬頭，似乎對來的人是誰毫不在意。
“嗯。”
落溪亭把鑰匙放在鞋櫃上，鑰匙碰到木麵，發出很輕的磕響。
她蹲下換好鞋子，冷冷地掃過沙發上的人一眼，然後往自己房間走。
“等一下。”報紙放下來了。
落父把報紙對折放在茶幾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沒有看落溪亭，隻是看著茶幾上那盆綠蘿。
綠蘿的葉子有點蔫，邊緣發黃，大概是好幾天沒澆水了。
“你前幾天打電話給你王叔叔，讓他幫忙動用醫院的關係，給一個人升級了病房。升級到高級病房，還打算安排了轉院。”
“有沒有這件事，落溪亭？”
落溪亭的手搭在走廊門框上，愣在原地。
“給誰？”看到落溪亭的反應，落父心裡已經有底了。
“同學的家裡人。”落溪亭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喜怒哀樂。
但隻有她知道，現在她比誰都慌張。
她不知道父親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明明他應該不怎麼關注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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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溪亭害怕，害怕他發現……
“同學。”落父把這個詞重複了一遍。
他站起來，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到落溪亭身後，沒有靠太近，但那個距離剛好夠讓她的後背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
煙味，冷掉的茶味，還有某種說不清的壓迫感。
“我派人查過了，最近你好像對一個叫夜念安的人很在意。”
“她成績比你差得遠，考試排名中下遊。”
“而且，你是不是還把人家帶回家裡來過？”
聽到這句話 落溪亭心裡已經無法徹底冷靜了，但是，她還是強迫自己不能露怯。
“班長在意同學，正常。”
“你在騙我嗎，落溪亭。”身後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你是不是把你爹當傻子了？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落溪亭的手指在門框上輕輕蜷了一下。
她轉過身來，抬起頭，迎上她父親的目光。
她的眼睛還是那樣亮，但亮光的底下有什麼東西在輕輕發顫。
和在器材室裡被雲夢梔用視頻威脅時差不多，但這次的敵人不是別人，是她從小怕到大的那個人。
“她是我同學。她奶奶生病了，需要手術。我隻是幫了個忙，這些事跟成績有什麼關係？”落溪亭反問。
“跟成績當然有關係。”落父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重量，“你以後的保送名額、學生會主席的競選、出國留學的推薦信，每一步都不能有任何閃失。”
“你和什麼人來往，就是你的履曆的一部分。”
“她的成績配做你的朋友嗎？她配進你的交際圈嗎？你花了這麼多精力在一個對成績毫無幫助的人身上，這些精力本來應該用在複習上。”
“你為什麼還是和更厲害的人有差距？這些差距，就是你把時間花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造成的。”
客廳裡安靜了很久，一時間，空氣裡彌漫著難言的寂靜。
牆上掛著一幅字，裱在玻璃框裡，寫著“天道酬勤”。
那是她父親在她考上全市第一之後掛上去的。
落溪亭站在那幅字下麵，她呆呆地看著那幾個字，眼睛裡的光暗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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