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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杏趴在桌沿上，看著自家小姐鋪了滿滿一桌的黃紙、朱砂和毛筆，忍不住小聲嘀咕：“小姐，您都畫了一下午了。”
“有空就屯著點。”沈清洛頭都沒抬，手下筆鋒穩穩當當，“父親不讓我出門，我總得找點事做。”
春杏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咽了口唾沫：“小姐，這都多少張了？”
“數不清了。”沈清洛終於抬起頭，端詳了一下自己剛畫完的一張，滿意地吹了吹墨跡，“這些你收著，回頭給二房也送去一些。”
春杏應是，小心翼翼地把符疊好：“小姐，姐，你可真好，二房那些人肯定高興。”
沈清洛看了她一眼，彎了彎嘴角，沒話說，低下頭繼續畫。
燭光映著她的側臉，安靜又美好，沈清洛希望日子一直都這麼安靜就好了。
卻不想沒幾日，沈清洛的逍遙日子便被打斷了。
這天，柳氏和沈老爺正在正堂裡說話，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周管家滿頭大汗出現在門口，
“老爺、夫人！”周管家喘著氣，“外頭、外頭來了一輛馬車——”
沈老爺皺眉：“什麼馬車值得你這麼慌？”
周管家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抖：“就是那輛黑的……通體漆黑的馬車，沒有任何標識，可是……可是那車輪上鑲的是玄鐵，拉車的是兩匹烏騅馬，整個京城隻有一個人有這樣的馬車……”
沈老爺手裡的茶盞啪嗒掉在了地上。
“霍、霍淩淵……”他的嘴唇都白了，“錦衣衛指揮使，霍淩淵！”
柳氏也變了臉色。
整個京城誰不知道霍淩淵那輛黑色馬車？
那輛車沒有府徽，沒有旗號，可隻要它出現在哪條街上，那條街上的行人就會自動讓出一條道來。
不是因為恭敬，是因為恐懼——那輛車每次出現，都意味著某個府邸要遭殃。
去年戶部侍郎被抄家，那輛黑馬車就停在他家門口。
前年安南侯府滿門被拿下，那輛黑馬車也在。
京城百姓私底下給那輛車起了個名字，叫“無常車”。
沈老爺腿都軟了，一把扶住桌案：“最近……最近府上沒什麼事吧？沒出什麼岔子吧？”
周管家哭喪著臉：“小的不知道啊，那輛車就停在門口，霍大人沒下車，就坐在車裡，讓人傳話來說要見府上主人。”
沈老爺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外走。
柳氏也嚇得腿發軟，但還是緊隨其後。
沈老爺一路小跑著出來，到了門口果然看見
一輛通體漆黑的馬車安靜地停在台階下。
車身沒有任何裝飾，可那種沉甸甸的壓迫感，比插了十麵旗幟還要嚇人。
兩匹烏騅馬一動不動地站著，連馬鬃都是黑的，像是從夜色裡直接剪下來的。
車簾是厚重的墨色錦緞，看不見裡麵坐著什麼人。
沈老爺整了整衣冠，對著馬車一揖，
“不知霍大人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簾子被掀開，霍淩淵走了出來，微微頷首，
“沈大人不必多禮。”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老爺陪著笑臉，試探著說：“霍大人，還請進府說話？”
“不必。”霍淩淵的聲音依舊冷淡，
“本官今日來，是來找沈大小姐的。”
沈老爺愣住了。
找清洛？
身後的柳氏眼神一凝，嘴角差點沒壓住。
找沈清洛？那位大小姐莫不是在外麵惹了什麼事，把人得罪到了錦衣衛頭上？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她悄悄朝身邊的丫鬟冬梅使了個眼色，冬梅會意領命悄然離去
柳氏整了整鬢角，端著賢妻良母的姿態從沈老爺後麵走出來，對著霍淩淵柔聲說了一嘴：“霍大人找小女清洛？可是她在外頭闖了什麼禍？這孩子性子是急了些，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大人海涵……”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麵上是替沈清洛求情，實際上每一句都在往“沈清洛惹事了”上麵引。
霍淩淵眼神一沉，足足五息，那種沉默比任何嗬斥都讓人難堪。
柳氏臉上的笑僵住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這麼尷尬地杵在台階上。
“沈大小姐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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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和沈老爺對視一眼，不懂他話裡的意思，也不敢接話。
沈老爺顧不上柳氏那點小心思，連忙回頭吩咐管家：“快去請大小姐，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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