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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禦花園比她想的大得多。
怪石嶙峋的假山，古木參天的鬆柏，曲曲折折的遊廊，還有幾處藏在花木深處的亭台樓閣。
花期正盛，牡丹、薔薇、梔子，香氣混在一起，濃得化不開。
可沈清洛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她聞到了一股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味道。
“陳公公，”
沈清洛忽然開口，“前麵那片池塘，是什麼地方？”
陳公公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嗬嗬地說：“哦，那是芙蓉池，連著長樂宮和毓秀宮，池子裡養了不少錦鯉，賢妃娘娘最愛在那兒喂魚。”
沈清洛沒說話，目光落在池麵上。
陽光照在水麵上，波光粼粼的，看起來很正常。
可她總覺得那片粼粼波光底下，藏著什麼東西——黑沉沉的，像一團化不開的墨。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經過芙蓉池邊的一條小徑時，迎麵走來幾個人。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女子，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宮裝，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身後跟著四個宮女兩個內監，排場不小。
陳公公立刻停下來，躬身行禮：“賢妃娘娘。”
沈清洛也跟著福了福身。霍淩淵拱手為禮，沒說話。
賢妃的目光在霍淩淵身上停了一瞬，隨即落在沈清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上揚：“這位是……本宮怎麼沒見過。”
“回娘娘，”陳公公恭聲道，“這位是沈國公府嫡長女，沈清洛。聖上召見。”
賢妃的眉梢微微挑了挑，笑意更深了，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探究：“哦？聖上召見？倒是稀罕事。沈大小姐……好生年輕。”
“娘娘謬讚。”沈清洛垂著眼，語氣平淡。
賢妃正要再說些什麼，忽然臉色一變。
她的目光越過沈清洛，看向芙蓉池的方向，瞳孔驟然縮緊，嘴唇微微發顫，手裡的帕子猛地攥成了一團。
她身後一個宮女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一下子白了，小聲道：“娘、娘娘……”
但芙蓉池上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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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波光粼粼的水麵，和幾片漂浮的落葉。
賢妃深吸一口氣，勉強維持住端莊的表情，對霍淩淵笑了笑，那笑容已經有些不自然了：“幾位公務在身，本宮就不打擾了。走吧。”
她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幾乎是逃一般地帶著人走了。
沈清洛看著她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了。
陳公公似乎也注意到了賢妃的異樣，但他什麼都沒說，隻是咳了一聲，繼續帶路：“沈大小姐，這邊請。”
沈清洛跟上他的腳步，低聲問了一句：“陳公公，賢妃娘娘最近……身子可還好？”
陳公公腳步微微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有幾分意外，也有幾分猶豫。
“這個嘛……”他含糊地笑了笑，“娘娘的事，咱家不敢妄議。”
他沒有多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但沈清洛注意到，他繞過芙蓉池的時候，腳步明顯加快了。
穿過禦花園，經過一條長長的宮道，前麵便是乾元殿的偏殿。
陳公公領著沈清洛和霍淩淵在一間暖閣裡等了片刻，自己進去通稟。
沈清洛站在暖閣裡，打量著四周的陳設。紫檀木的桌椅，黃花梨的屏風，博古架上擺著幾件汝窯的瓷器，樣樣都是好東西，可整個屋子裡透著一股沉悶的氣息。
她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條縫。
窗外是一處小院，院中種著一棵老槐樹，樹冠遮天蔽日。
沈清洛的目光落在樹根處，忽然定住了。
樹根底下，壓著一道符。
不像是貼上去的，倒像是有人故意塞在那裡的。
符紙已經泛黃發脆，上麵的朱砂卻還是鮮紅的，像是剛剛畫上去不久。
這不是尋常的驅邪符。
這是鎮壓符。用來鎮壓……不讓什麼東西出來。
沈清洛正要細看，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大小姐，”陳公公回來了，臉上掛著笑，“聖上宣您進去。霍大人，您也一塊兒。”
乾元殿。
沈清洛踏入大殿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殿內比她想象的要寬闊得多。
金磚墁地，蟠龍柱高聳入頂。
正中央的禦座上，端坐著一個穿玄色龍袍的中年男子。
他沒有戴冕旒，頭發隻用一根玉簪束起，麵容清瘦，眉眼間帶著幾分倦意。
但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依然鋒利得不像話。
沈清洛按著進宮前學的禮數，盈盈下拜：“臣女沈清洛，叩見聖上，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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