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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在北鎮撫司門口停下。
春杏小心翼翼地攙著沈清洛的手下了馬車。
沈清洛下了馬車，整個人一怔，瞳孔微縮。
上一次來是白天，下車的時候她莫名其妙地絆了一下，差點當眾摔個跟頭。
當時還是霍淩淵扶住了她，她敏銳的感覺到了門口的石獅子不對勁。
這次是晚上，那不對勁的感覺更強烈了。
夜晚像一麵放大鏡，把所有微妙的東西都放大了十倍。
涼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燈籠微微搖晃，光影在石獅子的輪廓上跳動，那張雕刻出來的獸麵忽明忽暗，像是在對她眨眼。
沈清洛站在石獅子麵前，一動不動。
“小姐，您看什麼呢？”
春杏湊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了半天，也沒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沈清洛沒理她，眉頭越皺越緊。
趙毅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走過來低聲問：“沈大小姐，怎麼了？”
沈清洛不語，繞著石獅子緩緩走了一圈。
春杏跟在後麵，一頭霧水：“小姐，您到底在看什麼呀？這石獅子有什麼好看的？”
沈清洛伸出手，在空氣中緩緩劃過。
她的手指停在一個方向，微微顫了一下。
那種感覺更強烈了。
不是陰氣，不是煞氣，而是一種……壓製。
沈清洛蹲了下來。
春杏急了：“小姐！地上涼！您這是乾什麼呢？”
趙毅也皺起了眉，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刀柄上。
沈清洛從袖中掏出一張黃符紙，咬破指尖，在上麵畫了一道符，將符紙疊成一個三角，捏在手心，閉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動。
春杏和趙毅對視一眼，都不敢出聲了。
夜風吹過，符紙在沈清洛指間微微發燙。
她猛地睜開眼睛，將符紙往石獅子底座的一個縫隙裡塞了進去。
符紙剛一塞進去，那縫隙裡就傳出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
像是什麼東西碎了。
沈清洛伸手進去，指腹觸到了一個冰涼的小物件。
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外掏。
春杏舉著燈籠湊過來，趙毅也蹲下了身。
三雙眼睛盯著沈清洛的手。
她的手從縫隙裡抽出來，掌心裡躺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枚黑色的木牌，隻有拇指大小，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木牌的一角已經被符紙的力量震裂了，裂縫裡滲出一股淡淡的、腐敗的氣息。
春杏嚇得往後一縮：“這...這是什麼？”
趙毅的臉色驟然變了。
他在北鎮撫司乾了這麼多年，什麼邪門的事情沒見過？
但這枚木牌出現在府衙門口，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沈清洛將木牌舉到燈籠下，借著昏黃的光，仔細辨認上麵的符文。
她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難怪了，北鎮撫司是什麼地方？是皇帝親掌的詔獄重地，是讓百官聞風喪膽的所在。
霍淩淵能坐穩這個位置，靠的是手段、是狠勁、是皇帝的信重。
斷案靠的是什麼？是頭腦清明，是直覺精準，是一念之間的判斷。
如果有人在北鎮撫司門口動了手腳，讓霍淩淵斷案時頻頻出錯，讓他的手下接二連三地出紕漏，讓皇帝開始懷疑他的能力——
沈清洛不敢往下想，開口道，
“這叫迷心咒。”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水裡撈出來的，
“專門針對人的神智。把這東西放在石獅子底下，整個北鎮撫司都會被影響。上至指揮使，下至普通差役，都會變得頭腦昏沉、判斷力下降。”
趙毅瞪大了眼睛，臉色陰沉。
沈清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趙毅的眼睛。
趙毅已然明白了。
春杏捂著嘴，驚訝道：“這是誰乾的？”
沈清洛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碎裂的木牌，嘴角微微彎了彎，笑意冷得像冬天的霜。
“這個問題問得好。”
她將木牌攥在手心，“走吧，進去見你們霍大人。”
趙毅深吸一口氣，側身讓開，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清洛大步邁上了北鎮撫司的台階，
春杏小跑著跟上來。
趙毅在前麵帶路，三人穿過長長的甬道，兩旁是高大的院牆，牆頭上鋪著黑色的瓦，在夜色中像一條沉默的巨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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