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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那嬤嬤身邊時，她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了嬤嬤一眼，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嬤嬤一個人能聽見：“這丫頭年紀小，走路不穩，多教教就是了。慎刑司那種地方，進去容易出來難。你是母妃身邊的老人了，該有分寸。”
嬤嬤臉色一凜，深深低下頭去：“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司徒昭收回目光，帶著人揚長而去。
絳紫色的衣袂在甬道儘頭一轉，便消失在了花窗格子的光影裡。
沈清洛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許。
春杏在一旁看得雲裡霧裡，湊過來小聲問：“小姐，二公主方才……是何意啊”
沈清洛沒有直接回答，隻淡淡道：“記住，往後在宮裡見了二公主，要恭敬些”
春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沈清洛帶著春杏來到西暖閣門前。
門口的宮女掀開簾子，一股淡淡的沉水香撲麵而來。
暖閣裡已經坐了七八位夫人小姐，三三兩兩散坐著，或低聲交談，或安靜品茶。
沈清洛進門時，幾道目光投了過來，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一兩分不以為然。
她麵色平靜，朝眾人略略點頭致意，便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春杏安靜地站在她身後，目光規規矩矩地落在自己腳尖上。
片刻後，西暖閣的門簾再次被掀開，柳氏帶著沈清瑤走了進來。
柳氏一進門，目光便在暖閣裡掃了一圈，很快便鎖定了靠窗位置附近的一位婦人。
那婦人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穿了一襲寶藍色織錦褙子，頭戴赤金銜珠簪，麵容與柳氏有三分相似，正是柳氏的遠房堂姐，嫁入永昌伯府的李氏。
“大姐！”柳氏臉上綻開一朵殷勤的笑，快步走了過去。
李氏正在與旁人說話，聞聲回頭，見了柳氏也笑了起來：“哎喲，妹妹來了！快過來坐。”
她往旁邊挪了挪，給柳氏讓出一個位置，柳氏忙拉著沈清瑤上前，“瑤兒，過來見過你姨母。”
沈清瑤乖巧地上前，朝李氏福了一福：“清瑤見過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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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拉著沈清瑤的手上下打量，滿口誇讚：“這丫頭出落得越發好了，比你母親年輕時還標致呢。”
說著又回頭朝不遠處一個正與別家小姐交談的年輕女子喊道，“珠姐兒，過來，你表妹來了。”
那年輕女子應聲回頭，正是李氏的女兒，永昌伯府的大姑娘，姓溫，單名一個珠字。
溫珠生得柳眉杏眼，穿一件桃紅色的褙子，頭上簪著一支點翠蝴蝶簪，走起路來裙擺輕搖，透著一股子嬌蠻勁兒。
“表妹！”溫珠笑著拉住沈清瑤的手，兩人很快便熱絡地聊了起來，從衣裳料子說到胭脂水粉，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傳進周圍人的耳朵裡。
柳氏和李氏也在一旁敘起了家常，說的都是些親戚間的人情來往。
沈清洛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茶盞，目光平靜地落在杯中的茶湯上。
春杏站在她身後，看著那邊熱鬨的場景，又看看自家小姐身邊冷冷清清，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她自然知道，小姐從前癡傻了十幾年，京中貴女圈子裡的交情，那是一日都斷不得的。小姐缺席了十幾年，如今雖已好了，可那些貴女們早已各自抱成了團，哪會主動來與一個“曾經癡傻”的人攀談？
沒有人來找沈清洛說話。
柳氏和李氏寒暄了幾句後，目光掃過暖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她朝沈清洛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情願，這滿屋子都是高門貴眷，她不介紹沈清洛，回頭有人認出來了，傳出去就是她“繼母苛待嫡女”的話柄，對她名聲不利。
想到此她開口道：“清洛，你過來，也見見你姨母”
李氏一愣，沒想到剛才進來的姑娘竟然沈府嫡女。
也不怨她不認識，沈清洛癡傻了十幾年，柳氏是不會讓她拋頭露麵丟人的，認識沈清洛的人自然不多。
沈清洛原本正端著茶盞，聽到這話，放下茶盞款款起身，動作不卑不亢，儀態端莊大方，挑不出半點毛病。
走到李氏麵前，她端正地行了一禮：“清洛見過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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