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賬,居然也從醫藥店的戶頭裡過了一遍水。
兄妹倆這生意倒是做到了親密無間。
統統收走。
顧真把櫃子裡剩下的幾張沒用的複印件抽出來,拍在顧伊平時補妝的那張寬大桌麵上。
拔下筆筒裡的一支紅色記號筆。
【冷鏈損耗12%】——他重重畫了個圈,筆尖甚至劃破了紙麵。
【趙翠蘭·收款賬戶】——再畫一個圈。
【過期三個月·頭孢】——他手腕用力,畫了一個巨大無比、極其刺眼的紅圈。
三個圈,像三道催命的符紙,在化妝鏡刺白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死光。
顧真把紅筆隨手一丟。筆骨碌碌滾下桌子,砸在地上。
他雙手撐著桌沿,半弓著背,緩了七八秒才直起身。
該走了。
順著檢修通道原路退出來。
一出門,被淩晨的寒風一撲,顧真兩眼一黑,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旁邊歪倒。
旁邊伸過來一隻有力的大手,一把鉗住他的胳膊。
光頭壯漢不知什麼時候下了車,站在通道口接應。
看著顧真那副比死人多口氣的慘狀,壯漢眉毛擰了起來。
“顧老板,還撐得住嗎?”
“死不了……需要休息一下。”
顧真連拽車門的力氣都沒了,半靠著壯漢的肩膀,一頭跌進商務車的後座裡,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散了架。
車廂裡死一般的安靜。
隻能聽見顧真跟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聲。
玄靈空間裡,一座由無數集裝箱、麻袋、冷櫃堆砌而成的龐大物資山脈,靜靜矗立著。
顧真閉著眼,半死不活地靠在座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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