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冰城初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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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中午，火車終於緩緩駛入了冰城站。
李惟明從車窗看出去，站台上人不多，比起燕城那種人流如織的景象冷清得多。
遠處是幾棟灰撲撲的老式建築，屋頂上積著厚厚的雪，煙囪裡冒著稀薄的煙氣。
周建國和劉素芬也醒了，正在鋪位上收拾東西。
周建國把那個布袋紮好口，又從包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李惟明，帶著東北漢子特有的熱情：“小夥子，這上麵有我們家的地址和電話。你們要是以後在冰城遇到什麼困難，就來找我們。別的忙幫不上，但給你們做頓飯還是可以的。”
李惟明怔了一會兒，但是還是接了過來，道了謝。
四個人下了車，在站台上分開。
李惟明和方遠征並肩走出火車站。
迎麵撲來的冷空氣讓兩個人都打了個哆嗦，冰城的冬天比燕城要冷得多，那種冷是深入骨髓的，呼出的氣在眼前立刻凝成白霧，眉毛上都開始結細小的冰晶。
站前廣場比他們預想的要大得多，能看出來是按照一個現代化城市的標準建的，但廣場上的人流稀稀拉拉的，寬闊的廣場顯得格外空曠。
廣場中央豎著一座雕塑，是一個工人扛著鐵錘的形象，基座上刻著“共和國長子”幾個字，下麵的字跡被冰雪遮住了一半。
李惟明站在廣場中央，轉了一圈，目光掠過那些俄式風格的建築。
有的保存得不錯，窗戶上掛著漂亮的鐵藝花欄，但更多的建築牆麵斑駁，有的窗戶破了用報紙糊著，有的門口掛著“招租”的牌子，風吹日曬下已經褪了色。
“走吧，先去招待所。”方遠征跺了跺腳，把旅行包換到另一個肩膀上。
他們叫了一輛出租車，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軍綠色的棉大衣，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
一路上，方遠征試圖跟司機閒聊幾句，但司機的興致顯然不高，應答得有一搭沒一搭的。
車子經過一條寬闊的大街時，李惟明看見路邊整排整排的店鋪關著門，卷簾門上落著厚厚的灰。
“這條街以前可熱鬨了。”
司機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語氣裡有種說不清的悵然，“以前晚上全是人，飯店排隊排到街口。現在？你看看，一半店鋪都關門了。”
李惟明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那些緊閉的店麵，沒有說話。
招待所是一棟六層高的老建築，招牌上的字已經褪成了模糊的紅色。
辦完入住手續，兩個人各自回房間，說好晚飯時間再見。
李惟明的房間在三樓走廊儘頭，朝北，窗戶正對著一條安靜的街道。
他把包放在椅子上，脫去外套，然後在床邊坐下來，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下午兩點五十分。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飄著細碎的雪，無聲地落在對麵樓頂的積雪上，越積越厚。
他在火車上幾乎一夜沒睡，所以他直接在床上躺了下來。
不過他沒有入睡，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周建國說的那些話，那些長滿草的廠房，那些被裁掉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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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個身，試圖把這些畫麵從腦子裡趕走，但它們像生了根一樣，越想擺脫越清晰。
暖氣片發出嗡嗡的聲響，熱度從頭頂的天花板彌漫下來，整個人被裹在一團暖融融的空氣裡。眼皮越來越沉，窗外的雪還在無聲地下著，他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房間裡已經全黑了。
他摸到床頭的台燈開關擰開，昏黃的燈光灑開來，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經快七點了。
他正坐起來穿鞋，房門被人敲響了，他走過去打開門，方遠征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厚毛衣，頭發有些亂，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
“吃飯去？我都餓扁了。”方遠征打了個哈欠。
兩個人裹上外套下了樓。
招待所附近那條街上倒是還有幾家飯店開著門，但客人稀稀拉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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