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更壞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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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早上，李惟明和方遠征按照計劃去冰城第二紡織廠調研。
紡織廠在城東，坐公交車要將近一個小時。
下了車以後，他們沿著一條坑坑窪窪的水泥路走了十幾分鐘，才遠遠地看見那片廠區。
如果說重機廠的廠區是“維持著表麵的體麵”，那紡織廠就是“徹底放棄了體麵”。
雖然在來之前就知道紡織廠已經倒閉了，但是真真實實的親眼看見，還是讓二人大受震撼。
大門是敞開的，兩扇鐵門半開半合，一扇歪斜著靠在牆邊，另一扇已經倒在地上，鏽跡斑斑的門板上覆著一層薄薄的冰。
李惟明站在門口，目光越過那片空曠的院子，落在那幾排廠房上。
車間的窗戶基本都碎了，像一排排空洞的眼眶，裡麵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方遠征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他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走了進去。
院子裡長滿了荒草，雖然被雪覆蓋著，但能看出來那些草已經長到了膝蓋的高度。
水泥地麵上有深深的裂縫，裂縫裡長著乾枯的草莖，在寒風中微微顫動。
他們走到第一排廠房門口，門也是開著的，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一股混雜著灰塵、鐵鏽和陳年機油的氣味撲麵而來。
方遠征被嗆得咳嗽了兩聲。
李惟明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整個車間。
那些紡織機還在，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每一台機器上都蒙著厚厚的灰塵，有的機器上還掛著半截斷掉的線頭，在從破窗戶吹進來的風中輕輕搖擺。
方遠征走到最近的一台機器前，伸手摸了一下。
指尖觸到的是一層粗糙的鏽跡，那種手感讓他不自覺地縮了一下手。
“這些機器....就這麼扔在這兒了？”
李惟明沒有回答，沿著機器之間的通道往車間深處走。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車間裡回蕩著，每一步都發出清晰而空洞的聲響。
車間儘頭的牆上掛著一塊黑板，上麵還留著粉筆字，走近一看是一串生產數據和幾行標語：“本月產量超額完成”，“安全生產月”.......
字跡已經模糊了，但還能辨認出大概的內容。
黑板的右下角寫著日期：“一九九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那是最後一次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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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惟明站在黑板前麵，看著那行日期，看了很久。
從車間出來，他們在廠區裡又轉了一圈。
辦公樓的門也開著，他們走了進去。
他們上了二樓，推開一間辦公室的門，裡麵還保持著有人離開時的樣子。
桌上放著一個搪瓷茶缸子，缸子裡有一層乾涸的茶垢，旁邊是一本翻到一半的台賬本，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生產數據。
方遠征拿起那本台賬本翻了翻，最後一頁的日期是“一九九四年八月”。他合上本子，放回原來的位置。
廠區占地很大，他們在廠區裡找了將近半個小時，終於在一個角落的平房裡找到了一個留守的工作人員。
那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穿著一件大衣，正坐在一個生了爐子的小房間裡烤火。
李惟明敲了敲門框，老人轉過頭來，目光有些渾濁：“找誰？”
“大爺，我們是燕城來的，來了解一下紡織廠的情況。您是這裡的留守人員嗎？”
老人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慢悠悠地開口了：“嗯，看門的。廠子早停了，現在就看個門。”
“什麼時候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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